提及“李翱”的作品
卓异记序 中唐 · 李翱
 出处:全唐文卷六百三十六
圣唐帝功。瑰特奇伟
前古无可比伦。及臣下盛事。
超绝而殊常。辉昔而照今。
贻谋记叙家世徽范。奉上虔密。
不自显发。人莫知之。
至有误为传说者。洎正人硕贤。
守道不挠。立言行已。
真贯白日。得以爱慕遵楷。
其奸雄之迹。睹而益明。
自励广记。则随所闻见。
杂载其事。不以次第。
然皆是警惕在心。或可讽叹。
且神仙鬼怪。未得谛言。
非有所用。俾好生不杀。
为仁之一途。无害于教化。
故贻谋自广。不俟繁书。
以见其意。时开成五年七月
檀溪李翱撰。
拜禹言799年6月29日 中唐 · 李翱
 出处:全唐文卷六百三十七 创作地点:浙江省绍兴市
贞元十五年六月二十九日
陇西李翱敬载拜于禹之堂下。
自宾阶升。
北面立。
弗敢叹。
弗敢祝。
弗敢祈。
退降复敬。
再拜哭而归。
且歌曰。
惟天地之无穷兮。
哀生人之常勤。
往者吾弗及兮。
来者吾弗闻。
已而已而。
唐故金紫光禄大夫尚书右仆射致仕上柱国宏农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司空杨公墓志铭831年4月 中唐 · 李翱
 出处:全唐文卷六百三十九 创作地点:河南省郑州市
杨喜追杀项羽。以功封侯。
后数世生敞。官至丞相
敞曾孙宝。不应王莽之命。
光武特徵。老病不到。
宝生震。诸儒谓之关西孔子。
位至大司徒太尉。卒以忠死。
杨氏由是益大。载于史传。
世不绝人。曾祖圭。
辰州司户。赠膳部员外郎
大父冠俗。奉先县
吏部郎中。父太清。
宋州单父县。累赠至太保
公讳于陵字达夫
年十八举进士第。选补润州句容主簿
鄂岳观察使奏为判官。转左骁卫兵曹
累改评事监察御史。历殿中。
得绯衣银鱼。使迁江西
公随之。加侍御史著作郎
及府除。屏居建昌
不至京师贞元八年徵拜膳部员外郎
考功。知别头举。
吏部员外郎。及判南曹
宰相之亲。有以文书不足駮去者。
宰相召吏人诘之。坚执不改。
遂以公为宣武吊祭使。故事南曹郎未尝有出使者
公既出。宰相之亲由是判成矣。
故公卒不得在诏诰之清选。遂为右司郎中
郎官惰于宿直。临直多以假免。
白右丞。建立条例。
郎官不悦。为作口语。
宰相有知其事者。遽以公为吏部郎中
京兆少尹。出为绛州刺史
有言公弗当居外者。德宗召见。
遂以为中书舍人。其年知吏部选事
京兆尹李实有宠。去不附己者。
给事中许孟容太常少卿。而公改秘书少监
德宗崩。为太原幽镇等十道告哀使。
持节之遗。并辞不受。
复命。除华州刺史
赐三品衣鱼。所取宾僚
皆一时名人。后皆显官。
有至宰相者。其年冬浙江东道团练观察使
越中大饥。人至相食。
公奏请度支米三十万斛。又乞籴他道以赈救之。
民得生全。入为户部侍郎
未到改京兆尹。奏请诸军使有犯罪者。
皆禁身推罪。以状牒送本军。
又请属诸军诸使人置挟名敕五丁者。推两丁属军。
立节限。以便于治。
诏皆可其奏。京师称之。
复为户部侍郎。人望益重。
佥以公遂为宰相。会考制举人
奖直言策为第一。中贵人大怒。
宰相有欲因而出之者。由是为岭南节度使
是时得考策者凡四人。公既得岭南
员外郎韦贯之再贬巴州刺史。而李益郑敬皆抵于患。
其在广州。以韦词为节度判官
任之以政。改易侵人之事。
凡一十有七。岭外之人至兹传道之。
节度使徐申以己俸薄。月加三十万。
且曰。后来所期共守。
公引常衮所奏敕皆罢之。撤去蒲葵。
陶瓦覆屋。遂无火灾。
民赖以安。监军许遂振。
好货戾彊。而小人有阴附之者。
故遂振密表谮公。直言韦词李翱惑乱军政。
于是除替罢归。遂振既领后事。
捶挞吏人。求公之非。
吏人大声呼曰。杨尚书他方所遗。
尚不收去。岂有侵用官钱乎。
遂振遽令取他方所遗。及其既至。
封印不启。遂振惭而止。
宰相裴垍素未知公。及遂振之谮。
遂以公为吏部侍郎。重修甲敕
用备奸源。又于南曹更置别历。
以相检覆。奏令选人纳直。
为出签告以给之。吏息奸欺。
官收羡钱。公食丰絜。
廨宇以修。迄兹守行。
遂为故事。凡历四年。
补内外官三千馀员。皆当其分。
无怨诉者。转兵部侍郎兼御史大夫
判度支。当淮西用兵。
漕挽供馈。盐铁积欠官钱。
与之廷辩。高霞寓以唐邓之师攻蔡州
怯懦不敢直进。欲南抵申州
出于空虚不守之地。其路险狭。
粮运难继。公面于上前累言利害。
并以疏陈霞寓逗遛之状。请于北道直进。
足以援许汝之师。贼势自蹙。
上许之。霞寓深怨之。
遂内外结构。出为郴州刺史
霞寓果败。由是谈者知公之冤。
其为郴州。躬勤于治。
不以卑远为薄。明年召拜原王傅
数日又为户部侍郎。复知吏部选事
元和十四年淄青平。兼御史大夫
以本官充东平宣慰处置使。是时初诛李师道
兖郓州等十二州。列为三道。
刘悟既除滑州。犹未出郓。
及公至。出迎。
公促之。即日遂发。
颁行赏赐。皆得其实。
上甚悦。谓宰臣曰。
杨某不易得。及浙西观察使李脩死。
上问崔群皇甫镈曰。何不进浙西人名。
皇甫镈知公方有恩。惧作相。
遂言公所至皆有理绩。以臣所见。
莫如杨某。凡数百言。
上惟以一字应之曰惜。人闻之者。
且以必为相矣。是时裴门下既出太原
崔中书所谮。又改尊号中上旨
计竟行。而公不相矣。
明年户部尚书又一年太常卿
又一年东都留守兼兵部尚书御史大夫。充蕲汝都防御使
既三年。方将告休
会以疾而罢。乃叹曰。
年老致政。本吾夙志。
兹则负吾平生心矣。疾平。
检校左仆射兼太子少傅。或劝求分司以自便者。
公曰。年至力惫。
便当乞骸骨于朝。何用分司为。
遂西至京师。朝谢讫不到中书
遂还私家。不判上案。
三上表乞自退。诏迁左仆射致仕。
全给俸料。数月。
上表固让。乞就半俸。
许之。庙享之外。
不复经过人家。每佳辰体安。
则以子弟孙僮侍游于园沼之中。用以为适。
太和四年十二月癸亥。以疾薨于新昌第。
享年七十有八。天子为之废朝。
凡朝廷之贤。设位而哭者。
不知几人。册赠司空
明年四月庚午。归葬郑州荥泽县先太保之兆。
祔于颍川韩氏赠华阴郡太夫人之茔。夫人丞相少师休之孙。
丞相晋国公滉之女。柔顺之德。
纪于前铭。下从舅姑四十有三年矣。
子景复。卫尉卿
曰嗣复。户部侍郎
曰绍复。举进士宏词科
师复。未仕。
用文为业。女适右司郎中公素
孙承涣。试大理评事鄜坊节度巡官
涣之下及在童稚者十有一人。大卿侍郎以翱之受恩也久。
来请为志。铭曰。
公生六年。太保弃捐
未及成童。虢国又终。
漂泊江湖。谁食谁衣。
服习文学。不劳于师。
爰始有名。既于永归
六十一年。祗慎德仪
由直屡黜。进无异词。
凡所临莅。去而可思。
与之厚者。莫匪隽材。
自我进者。多遇良能。
恩建葭莩。濡洽以财。
袒免缌麻。亦尽其哀。
止足告归。偃息丘园。
子裔孙童。十有五人。
列卿曹。贵为侍郎
禄秩且多。膳饮馨香。
门吏诸生。中外显光。
车马盈门。岁时之良。
既寿且贵。示终以常。
福荐攸归。畴可比望。
为庙太祖。百世蒸尝。
叔氏墓志铭814年1月 中唐 · 李翱
 出处:全唐文卷六百三十九 创作地点:浙江省绍兴市
元和九年岁直甲午正月十九日丁卯,浙东道观察判官将仕郎试大理评事监察御史李翱
奉其叔氏之丧葬于兹,叔氏讳术。
生子曰王老,远在京师
实主其事,铭曰。
生始言,叔氏弃殁。
爰殡于野,年周四甲。
岂无诸亲,生故或迫。
亦有息子,旅宦京国
邱坟孰封,松槚未列。
殡宇零毁,狐狸所穴。
中夜远思,酸悽心骨。
是以乞假公府,言来筮宅。
追念延陵,丧子嬴博。
葬不归吴,于礼其合。
唯叔平生,游居是邑。
夭谢于此,灵幽其托。
女侄之西,仲兄之北。
冥昭何异,可用居息
孰为故乡,乃树松柏。
故朔方节度掌书记殿中侍御史昌黎韩君夫人京兆韦氏墓志铭803年1月 中唐 · 李翱
 出处:全唐文卷六百三十九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
夫人姓京兆韦氏。
尚舍御说之次女也。
年十三。
执妇道于昌黎韩氏府君讳弇
自后魏尚书令安定桓王六世生礼部郎中云卿
礼部实生府君
进士及第
朔方节度掌书记
秘书省校书郎
累迁殿中侍御史
贞元三年
吐蕃乞盟。
诏朔方节度使即塞上与之盟。
宾客皆从。
其五月
吐蕃不肯盟。
殿中君于是遇害。
时年三十有五。
夫人始年十有七矣。
有女子一人。
其生七月而孤。
夫人之母前既不幸矣。
夫人以其女子归于其父。
弗数年。
其父又不幸。
人泣血食贫养其子。
有道自慎于嫌。
节行愈高。
虽烈丈夫之志不如也。
犹有董氏姊。
继衣食仁之焉。
不数年。
董氏姊又不幸。
夫人于是天下无所归托矣。
殿中君从父弟愈。
孝友慈祥。
贞元十六年
以其女子归于陇西李翱
夫人从其女子依于李氏焉。
降年短命。
三十有二。
贞元十八年八月甲辰
卒于汴州开封新里乡之某村。
其明年正月辛酉
陇西李氏以其丧葬之于陈留县安丰乡冈原。
殿中君之先葬于河阳
惟君之没。
不得其丧。
夫人是以不克葬于河阳
而独坟于陈留
弗克祔于殿中君之族。
而依于女子氏之党。
以从女子之怀。
权道也。
且将有待也。
殿中君文行甚修。
位甚卑。
没于王事。
礼部君好立节义。
有大功于昭陵
其文章出于时。
而官不甚高。
殿中君又无嗣。
尝闻诸君子曰。
位不称德者有后。
礼部君曷为然哉。
于是叙其孤女之悲。
以志于墓门。
铭曰。
女子之生兮七月而孤。
所恃者母兮夫何辜。
天苍苍兮不回。
生几时兮终日哀。
福建独孤中丞 中唐 · 李翱
 出处:全唐文卷六百四十
维大和元年岁次丁未九月庚申朔二十日己卯
朝散大夫右谏议大夫知制诰李翱
谨以清酌庶羞之奠。
敬祭于亡友故福建都团练观察处置等使兼御史中丞独孤君侍郎之灵。
呜呼。
昔我与君。
自少而欢。
中暂乖阻
周荆眇绵。
宣城越中。
二府周旋。
同事于公。
职以相连。
子常推后。
我唱其先。
叔向汝齐。
不纫而坚。
兰馨以闻。
乃在掖垣
引我代己。
其谓真贤。
共升于朝。
亦又多年。
或外或内。
莫余或捐。
君齿少我。
发鬓都元。
丰盈角犀
气茂神全。
当臻上寿。
福祉昌延
何为发疡。
针药弗蠲。
有妻既丧。
有子童然。
丧祭谁主。
铭旌有翩。
呜呼哀哉。
唯短与长。
会归于死。
以存悲逝。
前后皆尔。
哭君之哀。
痛折支指。
欲抑不能。
纵之曷已。
呜呼哀哉。
入君之户。
但有裳帷
思与君言。
不见容仪。
荐肉不食。
酌酒不持。
嗟嗟用晦
何亟臻斯。
呜呼哀哉。
尚飨。
刘巡官 中唐 · 李翱
 出处:全唐文卷六百四十
维元和七年岁次壬辰九月景辰朔十五日庚午
观察判官监察御史李翱等。
谨以清酌庶羞之奠。
致祭于刘君之灵。
我等与君。
同列宾筵。
共食偕行。
岁辰再迁。
公事多暇。
嬉游百般。
柳垂于塘。
秀于川。
或泛在水。
或登在山。
饮酒终夜。
觞觥往还。
笑言无虐。
咸尽其欢。
君实强盛。
时惟壮年。
宜哉寿考。
福禄来臻。
奈何遭疾。
针药弗痊。
日冀返初。
忧危遽传。
长路未极。
琴书忽捐。
呜呼哀哉。
堂有老母。
室有少妻。
幼男稚女。
或童或孩。
发声怨切
吊者酸悽。
祔葬旧域。
随丧以归。
已矣刘君。
自古如斯。
有肉一豆。
有酒一卮。
我来一别。
去去长辞。
呜呼哀哉。
尚飨。
灊山神文823年10月 中唐 · 李翱
 出处:全唐文卷六百四十 创作地点:安徽省安庆市潜山县
维长庆三年十月二十七日朝议郎尚书礼部郎中上轻车都尉李翱
谨遣舒州摄要籍司衙前虞候吴潭。以清酒鹿脯告辞于灊山大神之灵。
自去岁。来临此邦。
遭罹炎旱。淮左毕同。
邻郡逃亡。十家六空。
惟此舒人。安业于农。
我政无能。遘此岁凶。
灾同报异。乃神之聪。
事幸无败。誉斯有融。
遂忝帝命。复官南宫。
皆神所祐。我亦何功。
将赴京邑。路沿大江
遣使来辞。神鉴予衷。
李观察(一作赠李翱)。(一作舞柘枝女诗) 中唐 · 舒元舆
七言绝句 押支韵
引用典故:文姬
湘江舞罢忽成悲,便脱蛮靴绛帷
谁是蔡邕酒客,魏公怀旧嫁文姬李观察翱答诗云:“姑苏太守青娥女,流落长沙柘枝。满座绣衣皆不识,可怜红脸泪交垂。”)
催妆李翱典郡江淮,储以进士投卷,置几案间。其女见之,谓小青衣曰:“此人必为状头。”闻,选以为婿。明年,果第一人及第。) 唐 · 卢储
七言绝句 押尤韵
引用典故:秦晋会
昔年将去玉京游,第一仙人许状头
今日幸为秦晋会,早教鸾凤下妆楼。
卢求榜谶李翱子婿。有一道人诣言事甚异,赴举,访于道人,手疏授曰:“今秋有主司开此卷。”寻报杨嗣复主文,即开卷,词云云。其年,裴求取为状元,黄驾居榜末,次则卢求,又李求,凡三求,而李姓则六人也。) 唐 · 不详
 押纸韵
裴头黄尾,三求六
潭州席上赠舞柘枝妓(一作李翱作) 中唐 · 殷尧藩
七言绝句 押支韵
姑苏太守青娥女,流落长沙柘枝。
坐满绣衣皆不识,可怜红脸泪双垂。
广卓异记序 唐末宋初 · 乐史
 出处:全宋文卷五二、同治《宜黄县志》卷四五
李翱著《卓异记》三卷,述唐朝君臣超异之事,善则善矣,然事多漏落,未为广博。
臣初入馆殿日,亦尝撰《续唐卓异记》三卷进上,则唐朝之事庶几尽矣。
臣又读汉魏以降至于《五代史》,窃见圣贤卓异之事,不下唐时之人,即未闻有纂集者。
臣今自汉魏以降,至于周世宗,并唐之人,总为一集,名曰《广卓异记》,凡二十卷,并目录二卷。
其累代簪缨,盖世功业,三复省之,不无所益。
何者?
曹景宗读穰苴、乐毅《列传》,叹曰:「大丈夫当如是」!
此乃见贤思齐之道也。
《易》曰:「积善之家,必有馀庆」。
且累代富贵,岂不由积善之致焉?
今臣僚若见《卓异记》,必如曹景宗之读《列传》也。
臣又闻《汉书》言,学者称东观如道家蓬莱山。
唐太宗开文学馆,得入者谓之「瀛洲」。
瀛洲之与蓬莱,神仙之攸馆,今既比之,即神仙不可不再言矣。
臣撰《总仙记》,其间有全家为卿相、累代居富贵者,何异焉?
今撮其殊异者入此书中。
况夫立身朝廷、致位华显者,其或庆者在堂、吊者在闾。
若能以道消息,寄怀于虚无之中,则躁竞之心塞,清净之风生。
寿骨欲低,自然高矣;
祸门欲开,自然闭矣。
此书既成,不敢不进。
虽不补三馆之新书,亦拟为一家之小说。
干冒宸扆,伏增忧越。
宋乐史谨序。
按:《广卓异记》卷首,笔记小说大观本。
梁补阙周翰974年 北宋 · 田锡
 出处:全宋文卷九三 创作地点:陕西省渭南市蒲城县
十一月日,进士田锡谨斋沐拜手,献书于补阙执事每见仕进之心,皆欲人特达之遇,而觊遭逢之幸,不揣道何如也,才何如也。
迨为明哲之鉴,揣摩其术,高下其才,特达之遇果不为丛脞所役,则怅然觖望,以为鉴失于己,而啧有烦谤之言也。
君子则不然。
不患无通明之知,患艺之未精;
不患无特达之遇,患才之未备;
不以得失荣辱,汩其趣向。
牛僧孺欲干有司之试,先以文章卜进退于韩愈高其才,遽命改馆,俟其亡而访焉,乃大署其门而退。
翌日辇毂之下,僧孺之名无翼而飞,藉藉众口。
此所谓级名阶第,不在于彼,而在于此,束缊知妇,势使然也。
凡有司以至公之明,当抡材之任,岂欲自擅于公器哉,亦候同列推择,慰荐茂异,以济己之明也。
陆贽在唐,为海内之闻人也。
当其掌文之柄,录贤拔善,得贾棱王涯李观韩愈崔群辈二十三人。
于时梁肃谏垣,为之援引,之所言者八人,韩愈在其选中,至今称陆忠州韩吏部,果何如人哉!
岂唯春官氏为国家求贤,而赖同列之推善;
抑士君子为先达,常汲汲于外,导后进以为己任。
仕进亦岂专务求于人,固当先求诸己;
岂在求诸名,当先求诸实。
实茂而名自至,己修而人后知。
故特达之遇,不可邀而得也,才与贤相遇,道与义相际,言未发于外,而意已熟于中矣,何暇訾诹慄斯,以徼福哉?
锡不逮古人远矣,自十有五志于学,逮今二十年。
所吐之文非超绝横厉,骇人耳目,但屑屑在模范轨辗间;
又未能鹰扬虹伸,与俊角逐,而尚在贫贱中,未尝不惕然愧耻。
虽迂疏钝讷之若是,然志有所自守,迹有所自明,必也跻一第,拜一命,庶几无忝于时,无愧于心,不使识者指目而窃笑。
斯愿斯恳,非英信明达之大贤,固不敢妄发斯言以取谴怒也。
明公鉴如止水,公如平衡,言如钩绳,动为律度。
刚决之气,断于奖激;
融和之色,形于接纳。
锡是用曲俗之态,短绠之智,愿为门下之士,期明公以通达之识,照其邪直,烛其妍媸。
茍若万分之一可偕士林之末,则明公英特之遇不施于仆,仆遭逢之幸不自于明公,则直在锡也,曲在公也。
亦犹南医善蠲人之疾,疾者亦自善导养,能消息其气,以合于医。
但俟锱铢善良之药,则㸌然洞散其湫底羸露之疾。
而南医持其疾以邀丰腆之酬,一旦为北医急于仁义,投以灵饵,起于瞑眩,南医虽悔,其可复追!
故君子临仁义,速不旋踵也。
锡今所谓消息其气,以合于善良之药者也,善医者幸早图之,无为他人搀惠而悔追弗及。
抑近世仕进之子,不敢历公卿士大夫之门,虑殖嫌疑于栽培之地,而耦俱生谤。
设使负非常之才,有非常之名,彼世疑俗嫌,又何畏忌违去之有哉!
必若伏奏于丹墀之下,导扬其名于天子,使赫然超拔,虽谗慝之口欲疵疠讆訾,于正人哉,岂徒涉猜履谤而已。
使其人为囚奴,为俘虏,为负贩,为仇雠,而道有可贵,尚当哀穷悼屈,洗磨振擢,趣其亟也若濡救焚灼、提引沦溺。
况冠儒之冠,服儒之服,与群俊俯仰,耀广场之风彩,而不敢挺然与之为迒蹊,则岂唯负于才良,其实负于邦国也,其次负于己心也。
锡愧无超迈之才,以成明公特达之名。
然观前辈以一言一辞瑰壮峻爽,为当世有名之士飞腾吹嘘,如杜牧《阿房宫赋》,李华《吊墀战场文》,李翱《高悯女碑》,高迈《长明灯颂》,如观灵凤一毛,则五彩九苞从而可知矣。
锡自省介言只辞,不足买声彩于拟议;
然录长掩短,亦可彰君子奖善之德也。
谨以所编鄙陋之文五十轴,贽于几阁,卜进退于明公也。
济命谓之进,方敢进;
若犹未也,则有圣人六经在,当复厉精于其间,而决取舍于至公而后已。
不量狂瞽,干冒明哲,恭俟报复,惶惧惶惧。
锡拜手上(《咸平集》卷三。)
役:
后感知赋 北宋 · 赵湘
 出处:全宋文卷一七○、《南阳集》卷一
《前感知赋》,陇西李翱作,其感梁补阙肃也。
《后感知赋》,南阳赵湘作,其感罗著作处约也。
端拱二年秋九月,湘穷悴在衢,适罗君衔钦恤之命南来。
湘始闻罗君好诗,复以王命迅遽,罔以留驾,不暇以所为文为贽,但献诗二轴。
就馆一见,称赏过分。
且曰:「当垂名尔,岂止博一第、换一官而已!
余当力荐子之善于公卿大夫之前也」。
逮夫去衢赴辇下,过苏、杭、扬、泗之间,逢知识之士,往往不语他事,而腾口振齿,首鼓其名。
南北之人有来衢言是事,时时闻之。
踰一年,罗君不禄,湘不幸也。
又一年,湘由再举抵京师,复于朋友间闻君吹唱之声,犹在耳也;
又闻以湘章句题公卿屋壁间。
其志也,盖欲使王公大人共知之,然后共成之。
聆其说,酸腑堕睫,不知身之所以处也。
呜呼!
知己不易得也。
罗君当时之誉确然,未尝轻许,湘也何人,获誉如是!
得非天与之而又夺之耶?
所以恨者,惟始一见,未得尽贽文艺,是所贽之浅而受知之深矣。
茍天授罗君,使湘再见,得罄所有,罗君必当直荐于明天子之前,况于公卿大夫乎!
不知梁肃之李翱能如是乎?
噫!
赵湘之贤不如李翱,罗君之知踰于梁肃,是使湘泣血增感,不知天之夺罗君耶?
赵湘耶?
因作《后感知赋》,比夫翱之作,或辞有所浅,而感有所深者,亦无多愧也。
其辞曰:
岁己丑,西风其凉。
余未知名,悴于遐荒。
罗君驾轺,聿来南乡。
其仪锵锵,其声煌煌。
文价沸腾,以充四方。
余将求知,冀于道芳。
始闻好诗,风教用昌。
因贡其有,仅三十章。
始献刺而登门,终览辞而登堂。
一见君子,婉兮清扬。
鼓舌大称,发言尤良。
金应石,类宫入商。
确谓其艺,垂名必当。
一第匪艰,一官乃常。
吾归京师,子诗在囊。
公卿大夫,吾其首扬。
去衢赴京,道阻且长。
或经苏而涉杭,或过泗而馆扬。
逢人有言,益称允臧。
听者在侧,视者在旁。
心怪色变,眉伸目张。
自东自西,或昭或彰。
洎止帝墟,厥臂思攘。
尝题献词,公卿之墙。
奋于异人,启于周行。
询我且誉,于湘有光。
将使立事乎清朝,受吉乎黄裳。
庚寅不幸,罗君云亡。
目惟血○,心如刃伤。
上不可穷乎高天之苍苍,下不可问乎厚地之茫茫。
呜呼罗君,天胡不祥!
知我之深,曷罹其殃!
昔梁去世,翱既颠兮且狂;
今罗奄泉,湘亦悽而复惶。
湘之文莫甚乎翱,罗之知特深于梁。
罗生则余之道兮汪洋,罗没则余之道兮微茫。
噫嘻噫嘻!
天锡余知。
何始与也,而终夺之?
罗之知兮若是,余欲报兮何为?
朝夕之池兮,余谓可以挹;
嵚巇之华兮,余谓可以持。
惟罗之知兮,虽今日后日,徒念兹在兹。
罗君去兮,余将畴依?
不遇厥德,虽恨可追。
已而已而!
碑解 北宋 · 孙何
 出处:全宋文卷一八六、《皇朝文鉴》卷一二五、《文翰类选大成》卷一三二、《文章辨体汇选》卷四三六、《古今图书集成》文学典卷一六七、康熙《湖广通志》卷一一二、康熙《安陆府志》卷三四、《渊鉴类函》卷二○○、民国《汝南县志》卷二○
进士鲍源以文见借,有碑二十首。
与之语,颇熟东汉、李唐之故事,惜其安于所习,犹有未变乎俗尚者,作《碑解》以贶之。
碑非文章之名也,盖后人假以载其铭耳。
铭之不能尽者,复前之以序。
而编录者通谓之文,斯失矣。
陆机曰「碑披文而相质」,则本末无据焉。
铭之所始,盖始于论撰祖考,称述器用,因其镌刻,而垂乎鉴诫也。
铭之于嘉量者曰「量铭」,斯可也;
谓其文为「量」,不可也。
铭之于景钟曰「钟铭」,斯可矣;
谓其文为「钟」,不可也。
铭之于庙鼎者曰「鼎铭」,斯可矣;
谓其文为「鼎」,不可也。
古者盘盂几杖皆有铭,就而称之曰「盘铭」、「盂铭」、「几铭」、「杖铭」,则庶几乎正;
若指其文曰「盘」、曰「盂」、曰「几」、曰「杖」,则三尺童子皆将笑之。
今人之为碑,亦犹是矣。
天下皆踵乎失,故众不知其非也。
蔡邕有《黄钺铭》,不谓其文为「黄钺」也。
崔瑗有《座右铭》,不谓其文为「座右」也。
檀弓》曰:「公室视丰碑,三家视桓楹」。
释者曰:「丰碑,斲大木为之。
桓楹者,形如大楹耳。
四植谓之桓」。
《丧大记》曰:「君葬,四綍二碑。
大夫葬,二綍二碑」。
又曰:「凡封用綍去碑」。
释者曰:「碑,桓楹也;
树之于圹之前后,以绋绕之,间之辘轳,挽棺而下之。
用綍去碑者,纵下之时也」。
《祭义》曰:「祭之日,君牵牲,既入庙门,丽于碑」。
释者曰:「丽,系也。
谓牵牲入庙,系著中庭碑也。
或曰以纼贯碑中也」。
《聘礼》曰:「宾自碑内听命」。
又曰:「东面北上碑南」。
释者曰:「宫必有碑,所以识日景、引阴阳也」。
考是四说,则古之所谓碑者,乃葬祭飨聘之际,所植一大木耳
而其字从石者,将取其坚且久乎。
然未闻勒铭于上者也。
今丧葬令具螭首龟趺,洎丈尺品秩之制,又易之以石者,后儒所增耳。
、夏、商、周之盛,六经所载,皆无刻石之事。
管子》称无怀氏泰山,刻石纪功者,出自寓言,不足传信。
又世称周宣王蒐于岐阳,命从臣刻石,今谓之石鼓,或曰猎碣。
延陵墓表,俚俗目为夫子十字碑者,其事皆不经见,吾无取焉。
司马迁著《始皇本纪》者,其登峄山、上会稽甚详,止言刻石颂德,或曰立石纪颂,亦无勒碑之说。
今或谓之《峄山碑》者,乃野人之言耳。
汉班固有《泗水亭长碑文》,蔡邕有《郭有道》、《陈太丘碑文》,其文皆有序冠篇,末则乱之以铭,未尝斥碑之材而为文章之名也。
士衡未知何从而得之?
由魏而下,迄乎李唐,立碑者不可胜数,大抵皆约班、蔡而为者也,虽失圣人述作之意,然犹髣髴乎古。
李翱为《高悯女碑》,罗隐为《三叔碑》、《梅先生碑》,则所谓序与铭皆混而不分,集列其目,亦不复曰文。
考其实,又未尝勒之于石。
是直以绕绋丽牲之具,而名其文,戾孰甚焉!
复古之事,不当如此。
贻误千载,职之由。
今之人为文,揄扬前哲,谓之「赞」可也;
警策官守,谓之「箴」可也;
针砭史阙,谓之「论」可也;
辩析政事,谓之「议」可也;
祼献宗庙,谓之「颂」可也;
陶冶性情,谓之「歌诗」可也。
何必区区于不经之题,而专以「碑」为也?
设若依违时尚,不欲全咈乎譊譊者,则如班、蔡之作,存序与铭,通谓之文,亦其次也。
夫子曰:「必也正名乎」。
又曰:「名不正,则言不顺」。
君子之于名,不可斯须而不正也。
况历代之误,终身之惑,可不革乎?
何始寓家于颍,以涉道犹浅,尝适野见古碑数四,皆穴其上,若贯索之为者。
走而问故,起居郎张公观公曰:「此无足异也。
盖汉实去圣未远,犹有古丰碑之象耳,后之碑则不然矣」。
五载前接柳先生仲涂仲涂又具道前事,适与何合,且大噱昔人之好为碑者。
久欲发挥其说,以诒同志,自念资望至浅,未必能见信于人。
又近世多以是作相高,而誇为大言,茍从而明之,则谤将丛起,故蓄之而不发。
以生力古嗜学,偶泥于众好,其兄又于何为进士同年,故为生一二而辩之。
噫!
古今之疑,文章之失,尚有大于此者甚众,吾徒乐因循而惮改作,多谓其事之固然。
生第勉而思之,则所得不独在于碑矣。
唐文粹序大中祥符四年 北宋 · 姚铉
 出处:全宋文卷二六八
五代衰微之弊,极于晋、汉,而渐革于周氏。
我宋勃兴,始以道德仁义根乎政,次以诗书礼乐源乎化。
三圣继作,晔然文明。
霸一变至于王,王一变至于帝,风教逮下,将五十年。
熙熙蒸黎,久忘干戈战伐之事;
侁侁儒雅,尽识声明文物之容。
《尧典》曰:「文思安安」。
《大雅》云:「济济多士」。
盛德大业,英声茂实,并届于一代,得非崇文重学之明效欤?
况今历代坟籍,略无亡逸,内则有龙图阁,中则有秘书监
崇文院之列三馆国子监之印群书,虽唐汉之盛,无以加此。
故天下之人,始知文有江而学有海,识于人而际于天。
撰述纂录,悉有依据。
由是大中祥符纪号之四祀,皇帝祀汾阴后土之月,吴兴姚铉集《文粹》成。
《文粹》谓何?
纂唐贤文章之英粹者也。
《诗》之作,有雅颂之雍容焉;
《书》之兴,有典诰之宪度焉。
礼备乐举,则威仪之可观,铿锵之可听也。
大《易》定天下之业,而兆乎爻象。
《春秋》为一王之法,而系于褒贬。
若是者,得非文之纯粹而已乎?
是故志其学者必探其道,探其道者必诣其极。
然后隐而晦之,则金浑玉璞,君子之道也;
发而明之,则龙飞虎变,大人之文也。
自微言绝响,圣道委地,屈平宋玉之辞,不陷于怨怼,则溺于谄惑
汉兴贾谊始以佐王之道、经世之文,而求用于文帝忌才,卒罹谗谪。
其后公孙弘董仲舒晁错,咸以文进,或用或升,或黜或诛。
至若严助徐乐吾丘寿王司马长卿辈,皆才之雄者也,终不得大用,但侍从优游而已。
刘向司马迁扬子云东京二班、之徒,皆命世之才,垂后代之法,张大德业,浩然无际。
至于魏晋,文风下衰,宋齐以降,益以浇薄。
然其閒鼓曹、刘之气燄,耸之风格,舒之清丽,蔼之婉雅,虽风兴或缺,而篇翰可观。
梁昭明太子统,始自楚《骚》,终于本朝,尽索历代才士之文,筑台而选之,得三十卷,号曰《文选》,亦一家之奇书也。
厥后徐、庾之辈,淫靡相继,下逮隋季,咸无取焉。
有唐三百年,用文治天下。
陈子昂起于庸蜀,始振风雅。
繇是嗣兴,李、杜杰出,六义四始,一变至道。
张燕公以辅相之才,专撰述之任,雄辞逸气,耸动群听
苏许公继以宏丽,丕变习俗,而后萧、李以二《雅》之辞本述作,常、杨以三《盘》之体演丝纶,郁郁之文,于是乎在。
韩吏部超卓群流,独高邃古,以二帝、三王为根本,以六经、四教为宗师,凭陵轥轹,首唱古文,遏横流于昏垫,辟正道于夷坦。
于是柳子厚李元宾李翱皇甫湜又从而和之,则我先圣孔子之道,炳然悬诸日月。
故论者以退之之文,可继杨、孟,斯得之矣。
至于贾常侍至李补阙翰、元容州结独孤常州及吕衡州温梁补阙肃权文公德舆刘宾客禹锡白尚书居易元江稹,皆文之雄杰者欤。
世谓贞元元和之间,辞人咳唾,皆成珠玉,岂诬也哉!
今世传唐代之类集者,诗则有《唐诗类选》、《英灵》、《间气》、《极玄》、《又玄》等集,赋则有《甲赋》、《赋选》、《桂香》等集,率多声律,鲜古道,盖资新进后生,干名求试者之急用尔,岂唐贤之文迹两汉、肩三代而反无类次,以嗣于《文选》乎?
铉不揆昧懵,遍阅群集,耽玩研究,掇菁撷华,十年于兹,始就厥志。
得古赋、乐章、歌诗、赞、颂、碑铭、文论、箴、议、表奏、传录、书序,凡为一百卷,命之曰《文粹》。
以类相从,各分首第门目。
止以古雅为命,不以雕篆为工,故侈言蔓辞,率皆不取。
夫群贤之作也,气包元化,理贯六籍,虽复造物者,固亦不能测研几而窥沈虑。
故英辞一发,夐出千古,琅琅之玉声,粲粲之珠光,不待汎天风、激深波而尽在耳目。
于戏,李唐一代之文,其至乎!
按:《唐文粹》卷首,四部丛刊本。又见《文章类选》卷六,《文翰类选大成》卷一一六,《皕宋楼藏书志》卷一一二。
钱唐白莲社主碑文 北宋 · 释智圆
 出处:全宋文卷三一五、《闲居编》卷三三、《乐邦文类》卷三
宋天禧四年春正月十二日白莲社圆净大师常公归寂于钱唐西湖昭庆本寺之上方草堂,寿六十二,腊四十四。
二月三日,弟子辈号咽奉全身,瘗于灵隐山鸟巢禅师坟之右,建塔以识之,礼也。
其年冬,门人之上首曰虚白者克荷师道,自状其事,再款吾庐,请吾之辞,传师之美,以勒丰碑,且言先人之遗旨也。
吾辞不得命,乃文而序之。
粤西圣之为教也,清净而无为,仁慈而不杀,抗辞幽说,闳意眇指,大备诸夏。
禀化之徒,得其小者近者,则迁善而远恶;
得其大者远者,则归元而复性。
噫,庐山远公其得乎大者者与!
考槃居贞,修辞立诚,识足以表微,行足以作程。
是故时贤仰其高,企其明,自是有结社之事焉。
人到于今称之,而莫能嗣之。
公理行谨严,修心贞素,闻庐山之风而悦之,且曰:「晞骥之马,亦骥之乘。
吾虽无似,敢忘思齐之诫邪」!
于是乎乃饰其躬,乃刳其心,乃矢结社之谋云。
夫率其道必依乎地,尊其神必假乎像,行其化必凭乎言。
以为西湖者,天下之胜游,乃乐幽闲而示嘉遁焉。
无量寿佛者,群生之仰止,乃刻旃檀而为其形容焉。
《华严净行品》者,成圣之机要,乃刺身血而书其章句焉。
其地既得,其像既成,其言既行,朝贤高其谊,海内藉其名。
繇是宰衡名卿、邦伯牧长,又闻公之风而悦之,或寻幽而问道,或睹相而知真,或考经而得意。
三十馀年,为莫逆之交,预白莲之侣者,凡一百二十三人。
其化成也如此,有以见西湖之社嗣于庐山者无惭德矣。
尝试论之,也,上地之圣也,公也,初心之贤也,实阶位不同,名声异号。
然而出衰晋,公生圣朝,彼招者悉隐沦之贤,此来者皆显达之士。
绝长益短,古今相埒,不曰盛与美与!
公每顾门人曰:「国初以来,荐绅先生宗古为文,大率学退之之为人,以挤排释氏为意。
故我假远公之迹,訹以结社事,往往从我化。
而丛碑委颂,称道佛法,以为归向之盟辞,适足以枳棘异涂、墙堑吾教矣。
世不我知,或以我为设奇沽誉者,吾非斯人之徒也」。
君子曰:昔药山惟俨能回李翱之心,俾知佛,而僧传善之。
今兹众贤庶几实相,钦崇大觉,朝宗于性海,共极于义天,非公之力而谁与!
其护法之功,代为不侔矣。
公讳省常字造微姓颜氏,世为钱唐人
七岁厌俗,十七具戒。
若乃托胎之祥瑞,受业之师保,传讲习禅之美,砥名砺节之事,则有社客群贤碑序及门人所录行状在焉,此不复云,直书其结社之道已。
其文曰:
西圣之大,维得之。
庐山之高,维公悦之。
西湖之社,群贤慕之。
有始有卒,不磷不缁。
我缘既终,我灭于兹。
神游无何,名扬圣时。
欲知我道兮,视此丰碑。
重刊绛守居园池记序景德元年九月 宋 · 孙冲
 出处:全宋文卷二七七、《山右石刻丛编》卷一一、雍正《山西通志》卷六○、二一二、乾隆《直隶绛州志》卷一四
长庆中樊宗师绛州刺史,尝作《绛守居园池记》,其词句甚隐僻,不明白。
□在京师得此文,颇与同人商榷,卒不能果然详其意旨句读。
樊宗师又为皇唐名士,不知当时负此文走人门下,有谁与详解而知之也?
宗师韩退之亲,且相推善,观退之之文大不如此。
退之文集中有《答陈商书》,其意甚病商之所为文,不与世相上下,故喻以齐王好竽,商负瑟而干之。
又不知退之终使宗师之文如是。
唐室承齐、梁、陈、隋馀弊,其文章最微弱,又变其体,使有声韵偶对。
唐享年尤远,繇是鼓而成风。
其间忽有韩愈,独与张籍皇甫湜李翱辈更迭文体,高出秦、汉,亦大为当时众口排摈,谓之无用之文。
韩愈死,其道弥光。
后来有学韩愈氏为文者,往往失其旨,则汩没为人所鄙笑,今则尤甚。
尝有人以文投陈尧佐,陈得之,竟月不能读,即召之,俾篇篇口说,然后识其句读。
陈以书谢且戏曰:「子之道,半在文,半在身」。
以为其人在则其文行,盖谓既成文而须口说之也,是知身死则文随而没矣,于学古也何有哉!
咸平六年七月,冲奉诏为绛州通判,月馀,观《园池记》,其石甚卑小,文字多椎缺,因熟读。
及游览园池,考其亭台、池塘、渠窦、花木、堤原、川河、井闾、墙墉、门户,凡为宗师笔纪处所者,虽与旧多徙移,然历历可见,犹视其文未能过半。
樊之《记》有亭佪涟,曰香、曰新、曰望月、曰,有塘曰苍塘,有堤曰风堤,有原曰鳌䖶原。
惟正西曰白滨,今无遗址。
又疑其指水涯为亭名也。
冲登城西与北引望,所谓「黄原玦天,汾水钩带」者,在其《记》又得一二。
其亭为今之所存者,惟香亭与望月焉,按其去处,又非旧也,其馀皆非当时所名者也。
得非遭梁、周间镇是郡者咸因循改易也?
苍塘堙没矣。
风堤、鳌䖶原,虽问老吏故氓,是非难校。
今之亭有东南者曰四望,居高台,临廛市,可以望也。
斛律光之东曰望京,据北曰香,香之西北曰会宾。
前垂岸之下,连柏阴水帘,池之中曰水心。
跨昂桥、历虎豹门而西曰曲水。
既北少西,夹池曰望月。
又北限筱沟水,曰礼贤
且西,密梨园曰感恩。
南对远引曰射圃,可以习射也。
前畦蔬,花新三四本,后压堤,屈律西北来。
窦水上走,别一亭曰姑射,西北正姑射山相对。
最居北城上,西连废门台楼,东北可周览,人家依崖壑列屋高下,水竹葩花,老翳桑,阴密郁邃,硙响激流,引溉蔬圃,环折萦带,尤可登望。
今题二亭曰浩气、菡萏,皆北向。
浩气连仁丰厅后,当退时,可逍遥养浩然之气也。
菡萏荫虎豹门,其下皆芙渠菡萏也。
今之亭既异于樊文,且多焉。
其馀渠窦引决,花木荫滋,岁久且古,与《记》舛讹,不可验矣。
《记》之易解者,在其文曰:「西南有门曰虎豹」,其门犹在。
左画虎,鼓怒扶力,呀而人立,所谓万力千气,彘伏地,雹火雷风,黑山
右胡人鬅,黄㠾累珠,丹碧锦袄,身刀,囊靴檛绦,悉如《记》。
白豹玄斑焉,皆非故物也,亦后来好事者图之。
又曰:「考其室亭沼池之增,盖豪王才侯袭以奇意相胜,至今过客尚往往指可创起处」。
如此不过数处,俾人再三读之,可晓□理。
如曰:「水本于正平轨」。
正平,带郭县也。
隋开皇十三年,内军将军梁轨为临汾临汾正平也,十八年改正平也。
轨字世谟,材令也,患州民井卤,生物瘠瘦,因凿山原,自北三十里引古水(《图经》云鼓堆水。),地缺绝,经濠坎,则续之以槽。
穿城墉,入衙注池,别分走街巷阡陌,汩汩然鸣激沟渠,又溉灌畦町,讫入于汾河
其文多如此类,故欲使人昏迷,往往莫辩其理。
顷县前有梁轨《遗记》,熟见其迹,则知「水本于正平轨」由此而发语也。
馀无遗据,则皆莫能知。
呜戏!
文者道之车舆也,欲道之不泥,在文之中正
秦世以前,淳而不漓;
炎汉之间,焕而不杂。
□魏与晋,稍稍侵害。
自兹而下,驱而折脊。
隋唐以来,擘为二途,既不相近,颇甚攻毁。
夫圣人文章,若八卦、彖、繇、爻、象之体,虽不肤浅,然圣人之文,终能传解。
孔子《系辞》,则皎然流畅。
其《诗》《书》《礼》《乐》之文,披之皆可见意。
是圣人于文章,本在达意垂法而已,不必须奇怪而难入也。
由经书外,子、史、百家之言,固可通导。
扬雄《太玄》,准《易》而为之,当时之人或不肯一览。
故文章在乎正而不杂,但如两汉风骨,则仲尼复出,固无所嫌也。
太子中舍耿君说知是州将一年,常念《园池记》既历年岁,惜其文字缺落,因磨石别刊之,以传其文。
中舍世为儒家,故弟起居郎、直昭文馆望,博古有文章,爱急救民,竭力吏道,因滞外使,连漕运数道,咸平六年四月死王事于河北
是以中舍常喜人有名于世,故拂拭樊刺史所为□,俾不坠没,亦大好事者也。
冲略而序之,冀后来者知文之指归。
冲通治晋州时,尝与晋守何公亮书,论樊宗师所为文章,何以书答冲,剖析尤见为文之深旨。
其二书今亦刊之记后。
景德元年九月五日序。
魏郑公谏诤 北宋 · 孙甫
 出处:全宋文卷五三三、《唐史论断》卷上、《唐宋名贤确论》卷七
论曰:魏公以忠直称,历数百年而乃愈高。
李翱修史之法,则曰:「假如传魏徵,但记其谏诤之词,足以见正直」。
魏公得谏诤之道,其言足以传信于后也。
贞观十年魏公三上疏,乃谏诤之著者,然不过谏侈逸,明任人,平刑赏,辨忠邪,及引前代治乱为说,未尝深言君过,亦不及安危大计。
详味其意,尤见当时高致。
夫不深言君过,君无大过也;
不及安危大计,君能自主威福,了天下大事也。
君无大过,能了大事,真英主也。
但政有小失则谏之,引前代治乱为戒,使不至于甚,此所以为忠也。
魏公事英主,力赞治道,已成太平之治,见其小失尚孜孜谏诤,以防其甚;
如事中常之主,天下未治,其君或有大过,魏公之谏必危切,至安危大计必忘身以争也。
盖辅相之道不至此,不足以为忠。
魏公之心,后之为相者宜详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