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陈公莹中”指代“陈瓘”的作品
南剑州谏议祠堂记1133年 宋 · 杨时
 出处:全宋文卷二六九三、《杨龟山先生集》卷二四、嘉靖《延平府志》卷一九、乾隆《延平府志》卷三八、嘉庆《南平县志》卷二四、《陈忠肃言行录》卷八 创作地点:福建省三明市将乐县
延平旧有学,负城之隅,抗西山之巅,士之肄业于其中者无虚室。
建炎四年为贼所焚,知州事刘侯子翼视旧址险而隘,故迁之城南,就夷旷也。
方经始,未及成而去。
太守周侯绾之来也,市材鸠工,以终其事,教授石君公彻实董其役。
二人相与协力成之,又即其西偏立谏议陈公莹中之祠,岁时从祀焉。
堂成,属予为记。
余谓周侯之政知所先务矣。
谨庠序之教,追祀前哲,以矜式士类,非有尊德乐义之诚心,无以及此也。
世之为吏者,举以治文书、理民讼为急,而不知使无讼者有在于是也,可无述乎?
乃究其本而为之言曰:自孟子没,圣学失传,六经微言晦蚀于异论。
宋兴,锄颣夷荒,养息百有馀年,名儒继出。
嘉祐治平间,文物之盛,未有前比也。
熙宁更新法度,以经术造士,世儒妄以私智之凿,分文析字,而枝辞蔓说乱经矣。
假六艺之文以济其申、商之术,一有戾己,则流放窜殛之刑随其后,虽世臣元老,槩以四凶之罪目之,天下靡然无敢忤其意者。
故佞谀成风,而正论熄矣。
士气不振,积至于崇、宣述其事,而流毒滋甚焉。
当是时,横流稽天,而莹中以身捍之,几灭顶而不悔。
刚大之气,充塞宇宙,先知之明,为时蓍龟。
非命世之才而能自拔于流俗者,未之有也。
寘之学校,使后生晚进目睹其遗像,宜有向风而兴起者。
异时羽仪天朝,使奸谀屏息,将必有人矣。
至是,邦人思咏周侯之遗德无穷已也。
清江六贤祠绍兴三十年三月 宋 · 胡铨
 出处:全宋文卷四三二一、《胡澹庵先生文集》卷一八、雍正《江西通志》卷一二四、道光《清江县志》卷二三、《南宋文录录》卷一○
徽猷阁直学士致仕向公归清江旧隐曰芗林,饭疏饮水,徜徉田间。
常怪佛老之庐突兀相望,而学宫卑陋弗敞,乃辍月廪,积三百万钱,将创阁以庋书于讲堂之上,且侈大其制,以风学者。
未就而捐馆,其子右承议郎蕲州通守澹始克卒公志,宏规殊裁,改一郡之观。
于是伯仲相与谋曰:「是邦人物如刘氏兄弟时则有若侍读原甫舍人贡甫,孔氏兄弟时则有若舍人经甫侍郎常甫郎中毅甫,皆一代伟人,请图其像于阁,以模楷后学,不亦可乎」?
教授宗君翔子飞与诸生闻而韪之,则相与谋曰:「公作此阁,繄名教是赖,并绘公像以六五贤,不亦善乎」?
皆曰:「诺」。
既绘事僝工,则又相与谋曰:「是不可无记」。
乃千里走书衡阳,请记于某,而删定方君畴耕道亦书见速。
某顷位于朝,常辱公之知,且常撰杖于尚书晏公景初侍郎曾公天猷及李公似之,闻之三丈绪论,得公之为人颇悉。
矧此又盛德事,某安得以固为解?
曾子曰:「吾尝闻大勇于夫子矣」。
是勇也,优游舂容,不动辞色,而置天下于磐石之安。
忽焉遭之,则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兕虎不能惊,乌获不能猛,秦成不能力,圉荦不能捷,州绰不能搏,不能守,狄弥不能军,北宫黝不能逞。
是奚术而然哉?
其必有不恃势而强,不假怒而威,不借兵而胜者矣。
方司马公奸党之碑立,天下不敢言,公独以为不可。
刘公器之南都陈公莹中南康,天下皆以为当然,公独以为非是。
方伪楚君图天下,阴拱而观变,公独扶义而麾之,挫虓虎而夺之气,岂非至大至刚如曾子之所闻于夫子者乎?
今夫天下皆乱而己独治,在独善者处之,不害为太平。
天下皆治而己未治,在任重者处之,犹以为未至。
当睦寇作于东南,非天下皆乱之时乎?
危言危行,奋不顾身,可谓己独治矣。
方持橐时,朝廷清明,内自宰相以及百执事若而人,外自部使者以及守宰若而人,虽不能皆贤,然往往号一时选,非天下皆治之时乎?
而以柱史一言,力求去职,岂不以己或未治,而任重者固应尔耶!
初,公之帅长沙也,力屈城陷,议者咎公以不死。
窃尝诘其故矣,方虏骑长驱江左,席捲湖外,公以千百乌合之众战百万方张之兵,守一城以捍一路,蔽遮湘南,沮遏其势,荆广之不亡,公功为多。
当是时,所至望风犁颡,献城而图存者不可以缕数,受伪命假守者相环也。
舍此不议,而以死节病公,是大不可哓也。
故尝论天下有重可有重不可。
理可得而我勤之,此重可也;
理不可得而我勤之,此重不可也。
公移尺书键睢阳,如形格势禁,而志不得于咸阳
传寸檄扼伪楚,如招放豚,而志不信于柱史
折箠以鞭丑虏,如驱群羊,而迹不容于群小;
以孤忠缔万乘,如胶投漆,而位不登于三公
盖公之所可者,理可也;
而其不可者,理所不可也。
或曰:「子之言似矣,是祠非合古也。
且礼,法施于民则祀之,以死勤事则祀之,以劳定国则祀之,能御大灾则祀之,能捍大患则祀之,非此族也不在祀典,是祀毋乃不典乎」?
某曰:「不然。
昔固有所谓乡先生没而可祭于社者,又有所谓有道有德者使教焉,死则以为乐祖祭于瞽宗者。
公也与刘氏、孔氏兄弟皆有功于名教,与乡先生孰多?
以道德教人,视乐祖孰优?
像而祀之,独不得与祭于社、祭于瞽宗者比乎?
然以劳定国,能捍大灾,公有何愧焉」?
公讳子諲,字伯恭
绍兴三十年清明后五日记。
清江经史阁绍兴三十一年 宋 · 胡铨
 出处:全宋文卷四三二一、《胡澹庵先生文集》卷一八
绍兴丙子冬十一月癸巳经史阁成,士民和会聚观,填郭塞郛。
经始者实芗林先生徽猷阁直学士致仕向公也。
其子右承议郎通守蕲州澹抵书衡阳,属庐陵胡某为之记。
窃尝谓公之威誉德业,虽赫赫在人耳目,然其大节世容有未尽知者。
方应奉之法行,朱勔以花石荡上心,天下侧目,公力疏其奸欺。
王黼羡馀之献,四方风靡,公力回狂澜而止之。
白时中当国,人争舐痔,公独连指其私。
方靖康之变,范琼大掠近郊,莫敢谁何,公独落其角距。
方司马公奸党之碑立,雷风见异,而天下不敢言,公独口詈心非,以为不可。
刘公器之南都陈公莹中南康,群小以为当然,公独乞召用;
后犬虏寖萌,朝廷始欲大用器之,如公所请。
方伪楚将异图天下,阴拱观变,公独仗义而麾之,挫虓虎而夺之气。
南都尹与伪楚有连,若欲为地者,天下寒心,公逆折其辅车之势。
伪齐入寇,合淝之军声言乏粮,潜师欲遁,公键以大义,遂破刘麟貔虎之群。
方偃藩平江,上亲题赐舟曰「泛宅」,以视异数,公奋然引疾,不三月而乞身。
方丑虏垂颐中原,附和戎以进者相踵,公独异议勇退,徜徉林泉者十有五年。
公之卓识远见如此类者,不可缕数。
胡文定先生尝云:「向公气节忠鲠,徇义忘私,正今日扶持三纲,可备使令之人」。
噫,公倘无恙,可使金虏寝谋,朝廷奠安,岂止备使令而已乎?
然则兹阁之作,必非偶然者,宜记也已。
其词曰:维清江山川蹇嵼,异人间出。
厥初佛老氏之说胜,争贲塔庙以徼福。
木天渠渠,崛起百增,上儗旋极。
雕磶居楹,甍标切云,奔星更于闺闼,仰攀撩而扪天。
惟学宫薾然不敞,颓垣败壁,赤白漫漶不鲜,杗桷桡折,级砖破缺,主师玩视若传舍然。
芗林公独耻之,乃辍月廪,啬衣觳食,将创阁以庋书于讲堂之上,且侈大厥度,以张斯文。
未就而捐馆,太守东平王公复始视事,韪公之画,喟曰:「是与贲塔庙以求福者有间矣,吾可不卒其志」?
乃敕新喻宰任君诏发其储,得三百万钱,鸠工庀材,成以不日。
东西五丈,南北倍蓰,凡为屋二十有四楹,规模岌嶪,轮焉奂焉。
且以石曼卿石刻三大字揭其上,易一郡之规。
通守公喟曰:「是邦前哲若刘氏兄弟时则有若侍读原甫舍人贡甫,孔氏兄弟时则有若舍人经甫侍郎常甫郎中毅甫,皆一代人杰,而典型弗存,蔑以示后,甚非古所谓乡先生祭于社之义。
请图其像于阁以标表后学,不亦善乎」?
皆曰:「诺」。
既绘事僝工,峨冠云集,胥化翕然。
教养之关增崇,而蚩尤之庐日污;
之道益尊,而黏湛之说自屏。
清江渊渊,飞阁峣峣,道光匪兕,音革蜚鸮。
阁皂山,頫章贡水,山峨水远,隆栋屹峙。
天子之教,惟芗林公是敷;
多士之学,惟芗林公是劝。
六艺渊源,三史淹贯。
江之汤汤,源深流长。
天子万寿,公亦不朽。
兰茁其芽,克昌厥后。
爰镌山骨,三十一祀,刻以诏远,俾知作之自。
陈莹中书后 南宋 · 邵博
 出处:全宋文卷四○五五、《国朝二百家名贤文粹》卷一九六
谏议大夫陈公莹中《论康节先天之学书》,为杨中立游定夫出也。
大谏公与康节不相接,博之先君因公之请,尝尽以遗书之副归焉。
于时国有巨盗,据显位未发,公以言刺之,反得罪。
其后人无敢继者,盗之威自此盛,卒至于乱天下。
世以公之明比汉何武唐郭子仪,本朝吕献可苏明允矣。
或疑公前知如神,亦出于康节之书,则非也。
公既废,始为康节之学,其英伟绝人之资,悉意于是,故所得超诣,见此书也。
中立定夫同出伊川先生之门,于先达辈行或未详,遽论其学,固不能尽也。
明道、伊川康节为丈人行,康节好其人,或与之忘年,故明道为康节赋诗曰:「先生相与赏西街,小子亲携几杖来」。
其恭如此。
横渠先生伊川有连,于属诸父比也,横渠每见康节,尚拜床下。
博犹记王母夫人语及伊川,必曰「程二秀才」云云,盖康节高隐谢聘伊川尚少,未为世所知也。
博在儿童,时见伊川,后与伊川族弟颖游。
颖知好《大学》,伊川于其眷中独与之论《易》。
尝从颖得书疏一通,伊川迹也,曰:「为《易》学者,但取王辅嗣胡先生王荆公之说读之,无馀事矣」。
今《伊川易传》行于世,大旨可概见。
为其学者遽以大谏公所谓伏羲八卦语之,则骇矣。
康节平居尚不以语人,博其敢谓伊川,有所不知也。
近时妄人出杂书数十百条,托为伊川之说,意欲前无古人,是以重吾之师矣。
司马文正张横渠者,皆议以为未至,但以康节为数学,是亦安知所谓数者,非伊川之雅言也。
中立定夫亦惑于此欤?
大谏公反复论之深矣。
先君之戒,则曰:「张巡许远同为忠义,两家子弟材智下,不能明二父之志,更相毁于后世,故并为退之所贬。
凡托伊川之说以议吾家学者,若子孙可勿辨」。
博为史官大谏公中子正同尚书郎,甚艺而贤,尚以家世之故遇博厚,为博道公平生之言详甚,又出公此书,俾博论著其下。
博不肖,不知大父之学,若其渊源不可诬者,亦尝有闻矣。
然博之言有不敢尽者,尚遵先君遗训云。
高峰先生文集序乾道七年正月 南宋 · 葛元骘
 出处:全宋文卷四八七七、《皕宋楼藏书志》卷八四
仆少喜操觚从游先生长者之门,叩绩文之要领。
或告之曰:「子人也,知延平双剑化龙之津乎?
寒光瑞彩,上彻斗牛,山川炳灵,为七闽冠,魁垒英特之事,时时不乏,吐为论议,著为文章,皆自浩气塞天地中来,子试求之有馀师」。
于是旁罗广蒐,始得《了翁集》,谏议陈公莹中之文也,又得《龟山集》,侍讲杨公中立之文也,复闻顺兴之交溪尚书廖公,正音皆韶濩,劲气沮金石,直与陈、杨二公分镳争骛。
然千金之珠,在九重之渊,骊龙颔下,常有神物护持,岂庸俗之人可几于万一得耶!
忾我寤叹,累年于兹,乃者天借之福,承乏郡文学,昕夕奉侍,其令子史君色笑之馀,遂率尔有请,愿出前后制述锓梓,以永其传。
史君曰:「吾先人备位夕郎,与中司日封駮抨弹,疏稿悉焚之,閒居杂文,散逸十八、九,今家藏无几,姑以诏吾子孙,俾奉周旋,罔敢失坠足矣。
遽以示人,是自衒以沽誉乡党,自好者不为也,而子为我愿之乎」?
仆曰:「不然。
古之君子,未尝不论撰其先人之美,而明著之后世。
无美而称之,是诬也;
有善而弗知,不明也;
知而弗传,不仁也。
三者,君子之所耻也。
尚书以醇儒重望,致身通显,流方急,退益勇,徜徉乎高峰之下,平日著文,无非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要道,凿凿乎五谷之可以疗饥,断断乎药石之可以伐病,秘为己私,无乃蹈于知而弗传之耻」!
史君释然曰:「子之言是也」。
宫使直阁谢公,盖尚书门下士,谓斯文有补于名教,非止炳焕一时,残膏剩馥,沾丐后学居多,作序以冠其首,目为《高峰先生文集》。
仆辄以狗尾续貂,抑见其不知量。
然窃自喜,幸获挹作者之风度,以降夙昔敬慕之心。
况载名于末,其荣耀又何如!
乾道七年正月日,左宣教郎邵武军军学教授葛元骘谨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