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忠肃公”指代“赵方”的作品
赵端明 南宋 · 方岳
 出处:全宋文卷七八九三、《秋崖集》卷二四
某惟边圉多艰,所在骚动,独我东鄙屹然泰山而四维之。
上嘉乃勋,眷渥殊特,进班端殿,建号大梱,所以昭异数、劝荩臣也。
兹者涓辰显拜,万目瞻仪,惟某受知门墙,不同馀子,故其忻喜之情与众一而其忠爱之意与众殊。
若曰道古今,誉盛德,以为宾赞之贺而已者,则人能言之,何待于某!
区区愚鄙,敢诵所闻,则其所谓贺者亦固异于睢盱而献笑、詀讘而贡谀者矣。
盖某以为公府之开梱于今且五年,虽公相之为始终如一日,坐久则神怠,立久则精疲,亦人情之常也。
而一欠伸,而精神固已大异矣。
然则今兹之命,岂非公相起而欠伸之日乎?
一念之发,群动皆新,此固其机也。
故某之所欲为公相言者,曰仗忠义,曰正体统,曰明纪律,曰重选辟。
夫物必有所仗,熊虎仗爪牙,鹏仗羽翮,鱼仗水,龙仗云。
一日而失所仗,则狐兔狎之,蝼蚁咂之矣。
至于人之所仗者何与?
曰惟有忠义而已耳。
然则舍忠义之外非所仗也。
恭惟先忠肃公越暨我公相,勋在社稷,名在华夏,对越上天,同一忠义,而公相又亲冒矢石,出入兵间,身被十数创,盖几危者数矣。
其负名誉享显荣,夫岂因人而成,寅缘至此者哉!
是固无假乎梁楚之游扬、之援引也。
而由其迹观之,则王邸也而缔交于外梱,戚畹也而通谱于内姻。
有儇薄之徒而尘滓六府之采者,则或恐失其心;
有裨贩之夫而污辱五侯之第者,则或谓藉其力。
此曹帘视壁听而借为效,街谈巷说而诡为忠,岂真有关于损益之数哉!
公相因其来而纳之,就其求而役之,要亦不过古名将遗赂中朝之意,固非仗此数人者以为助也。
然而不可不谨焉。
右军抱经济具,谢安石一流人也,惟其托于字,故字足以掩其学。
本朝文与可妙《楚辞》,当无逊于、张、晁矣,惟其托于画,故画足以掩其文。
一犬吠形,百犬吠声。
或者不知,其谓公相所仗者王邸也,戚畹也,相府也,则平生光明隽伟之功适为所掩耳,可不惜哉!
是则前日密赐之御札,草茅者犹未敢以为然,而况其他乎?
某之所愿仗忠义者此也。
夫举一路之兵而制之以梱臣,盖下至众而上至寡也,所恃以维持之者,体统而已耳。
故名分所以守此体统者也,仪文所以彰此体统者也。
礼云礼云,文具云乎哉?
刘济司徒幽州,至于红帕首靴裤握刀,俯立道左,以迎天子之使,而今之将帅制使如僚友,视制府如家庭,往往便衣骤谒于后堂,腰舆径造于听事,岁时节序,杯酒招邀,驱车过之,何啻侪等。
非不知艰难之际不同常时,欲得其心,姑与无间。
然此曹何所知识?
偃然自尊如此,则制梱岂不惧卑哉!
或者徒见逆李庭参,许国端受,山阳之变芽蘖于兹,故遂指为覆车,谓不可以虚文挑实祸。
而不知逆李之反状固已久矣,邀节钺节钺,邀钱帛则钱帛,其无纪纲莫甚焉。
向使正体统以防微,宁复至是?
祖宗时武臣莫尊于三衙,见执政必横梃庭趋,肃揖而退。
盖以为等威不如此则不足以相制云耳。
端明执政也,宁可复如前日之陵夷乎?
况夫交际之间,密迩者情亲,疏远者分隔。
情亲则狎,分隔则暌,此其势然也。
公相之于莫府日不过一见,见不过数刻,而诸将出入无禁,启处不时,凡百军谋,独与参决,而所谓莫府者佥文书于已行数日之后,揣事情于茫然不知之时,诚知庸庸,无足以称使令者,然而体统则不若是。
诸葛武侯所与谋者法孝直辈耳,之徒不得而与也;
裴晋公所与谋者韩昌黎耳,愬、武、古、通之徒不得而与也。
莫府之庸庸,是择而易之而已矣,因噎而废食,惩羹而吹齑,则亦安用莫府为哉!
天长移治之匆匆,淮西招军之扰扰,不知谁为画此谋者。
某之所愿体统者此也。
彼天长、淮西之事,道路议之,庙堂议之,盖至今公相代为此三数人者受谤也,则亦诸将无纪律故耳。
今举天下之军无纪律矣,独公相威望隐然,军行整肃,而安得结辈数十公参错于麾下,以备一旦之指呼哉!
去春从士卒之颜行巡行边鄙,军次宣化,有取民谷以饲马者立斩之,虽扬干之仆不恤也。
而诸将则不然,所过驿骚,甚于寇敚。
古语有之:「贼来犹可,官军杀我」。
昔闻此谣,今见此苦,是可不为之哀痛与!
某尝记前年出城南门,有数兵负刍与争道者,前呵者曰:「制干也」!
兵曰:「何物制干
赵侍郎马刍也」。
时适相值于吊桥,进退不能,而数兵者盛气直前,轿坠焉。
有一兵倚刍道旁,立呼而劳之淮交百,而趣从者擒不逊者得三卒,谕之曰:「尔军人也,我制干也。
制干之与军人自有统摄,尔犹敢尔,如百姓何」?
榜之百。
军士环观如堵,嗟服而散。
由此小小者观之,则知使此曹有纪律,本无难事,赏罚公而已矣。
道旁立者本何足赏?
而欲示罚于彼,则不得不借赏于此,是亦一机括也。
闻军中挞罚未尝有轻贷者,然而非营运折阅则陪纳不足者耳,不闻有折逆旅匕箸,即斩以徇,如高崇文者,不闻有军行露宿,旦朝与民家扫门而去,如岳飞者。
是不特纵之为暴,而驱之为暴矣。
故据其室则子女其子女,过其墟则鸡犬其鸡犬,此明以官军而恐喝者也。
语音不辨而行者兽奔,衣装可疑而居者鸟散,此假以敌兵而剽夺者也。
荆襄回者则断腕取金,自天长归者则放兵大掠,自淮西来者则郡邑戒严,虽平居自诡严于持军,而近至通州亦未免豢圉一空,草木皆尽矣。
诸将徒知以此市恩而不知以此贾祸,他日手滑无厌及我矣,虽欲禁止之,得乎?
某之所谓明纪律者此也。
制梱号小朝廷,以其为人才所聚焉耳。
戎书辟士,谓当朝取一人拔其尤,暮取一人拔其尤,罗而致之,以望此府可也,而运筹帷幄,载笔旌麾,乃无大强人意者。
盖人才品目色色不同,有如象犀珠玉,虽不适用而可为宝者;
有如楩楠豫章,虽多节目可隆栋者;
有如乌喙野葛,虽有甚毒而可伐病者。
是必有一取焉,未闻无谓而见收者也。
今莫府何所?
而名丽丹书,有不得调者则借以为捷径;
梱议何事?
号为贩夫,人所不齿者则据以为亨衢。
今日一计议矣,明日又一计议也,而奚取于莫谋?
今日一兼佥矣,明日又一兼佥也,而奚取于檄笔?
外而郡守倅,下而州县官,则又有甚焉者。
起废分符而专事囊橐,得无倚乡曲之私乎?
兼幕题舆而不识府寺,得无怙邸第之援乎?
风寒之邑,胡为寄之騃子?
滨淮之县,胡为易之鄙夫?
此殆有不可晓者矣。
甚者不特众人不知其姓名,虽公相亦不知其姓名也,挟一缘故,则不俄焉而曹掾矣;
不特众人不睹其面目,虽公相亦不睹其面目也,寄以书信,则不俄焉而属吏矣。
故有罪者指为逋逃之主而国法废,有服者占为起复之地而人伦灭。
窃闻近者有以登进士第冒昧图起复,而公相亦辟之。
夫口诵圣人之言,身为市人之行,一至于此,门墙亦安取?
斯之人也而忍其亲,则亦何往而不忍于公相
夫金革之事无辟者君固逼之,有不得已焉可也,而我固求之,谓非名教之罪人与?
且古者以辟置而取重,曰是尝为藩府之所推择也。
今者以辟置而取轻,曰是盖与其厮役为尝僚也。
夫为伋也妻者,是为白也母,公相既列之王官矣,则凡仕于此者可不谓之同官乎?
吁可叹矣。
某之所愿重选辟者此也。
伏惟公相一江之屏蔽系焉,一道之生灵系焉,其负荷至不轻也。
今城池信高深矣,器甲信犀利矣,诚能仗忠义则勋名大,正体统则名分严,明纪律则军政修,重选辟则人才出,而老熊当道之势,猛虎在山之威,真足以壮长淮而卫中国,远人虽强,当不敢近边境矣。
某不胜晋粤之罪,辄疏其云云,代骈四骊六之庆椟者如此。
公相不以书生为不武而加裁择焉,则继此以进,某何敢自爱?
公相容之而已。
亲书 其三 南宋 · 方岳
 出处:全宋文卷七九○二、《秋崖集》卷二九
某惟相公位貌穹崇,礼绝百辟,骈四俪六,岂宜谦损于边吏之贱微!
跪读再三,毛发为立,谨件斐墨如左,殆不足尽此心之精微,敢重陈之。
惟我先忠肃公辱老先生之知最深,则其不肖孤之于公相虽势分辽夐,而以契家则兄弟也。
圣上简记之误,进班承明,公相以兄弟之私情则当教之以控辞,以君相之大谊则当启之以俞允,笺函璀璨,光动草木,感恩则有之矣,如非所望何!
谨九顿首以谢不敢当。
某昨上巽章,期必得请而后已,惟公相弥纶之暇,论奏及之,使幽则无愧于先公,明则无愧于当世之士,是公相有大造于某也。
篆之肺腑,永矢弗谖。
代与王仓劄 南宋 · 方岳
 出处:全宋文卷七九○三、《秋崖集》卷二九
某伏以金稚而柔,凉宇未肃。
共惟某官香凝清燕,玉节于皇,台纲靖严,百尔宣翼,台候动止万福。
某端拜为斯民贺。
某闻盛德君子者,天地合气,阴阳委和,其神渊澄,其德玉润。
某犹觊凝情涤虑,混和天倪,使国有宗儒,黼黻河汉,岂惟善类之幸!
某切惟圣天子膏泽宇内,如岁之春,乃者下宽恤之诏,所以爱养元元者至纤悉也。
根蟊节蠹,疏剔刬除,当宁慨然,犹以常平使者为重。
意若曰,俗吏富国,既而国富而民贫,民贫而国亦贫矣。
其能均齐歛散,以寿我宋千亿年无疆之命脉者,其惟吾儒乎?
夫是以屈六辔而东之,甚盛甚休。
某望紫垣奎璧之间,荣光炳然,占者曰,是谓文明,将有以鸿笔丽藻陶镕帝皇、舒翘扬英、金玉王度者出。
未几而皇帝御集英殿,亲擢多士。
公时虽在第五,而廷绅之相贺者曰,杜牧之乃为第五人,何为不廷魁也!
盖几年于此矣,某惟有虔敬。
某以世禄仕,藐然一俗吏耳。
顾雪屋之灯,书味固无恙,而诸父词林之衣钵,其牙签之插架者,尤足以玉我为也。
乃碌碌不武,落其家声,断梗漂流,堕在梅花关月之外,仅以自脱。
法当班改而为县,忝冒来此,则气象苇然,无以大异于岭南聚落。
心之忧矣,脐噬谓何!
某闻之荐绅大夫,以为天下无可为之邑,正使阳城复出,亦付之六太息而已。
涤龟伊昉,敢于告至之书而道其所以然者。
伏惟节下嘉我献简公之勤劳王家,悯我忠肃公之杀身不辱,而施及其后人,则幸矣。
某犹桑梓也,辄私布之。
某埃壒贱微,望蓬翠隔弱水三万里,此非尘凡名氏所敢渎。
惟条教之及,某也趋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