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虚斋赵公以夫”指代“赵以夫”的作品
礼部王郎中志铭1253年 南宋 · 刘克庄
 出处:全宋文卷七六二九、《后村先生大全集》卷一五五 创作地点: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
宝祐改元五月壬寅,葬尚书郎王公于郡南嘉禾乡平山之原。
前葬,二孤谂于前史官刘某曰:「先友如铁庵方公臞轩王公皆往矣,题宰上者非公而谁」?
予惰荒久,砚尘寸许,念孝子之意不可孤,故人之谊不可忘也,乃叙而铭之。
王氏自司徒审邽唐光化中牧泉,家焉,传五世至莆田长官保隆,始为莆人。
又六世至给事中晞亮给事长溪,尉生奉直大夫润之
奉直五子,公次也,名太冲字元邃,擢嘉定戊辰第,为潮阳邕州法曹
盗陷郁林,官军驻贵州,公白其逗挠,帅下令济师,盗平。
湖北浙东提刑检法官,谳议酌大情,不吹求小节目以留狱,轻囚无瘐死,辟多末减。
丁母郑恭人奉直公忧,服阕擢知吉水县
问政于杨公长孺,杨公科条以告,公采用之。
兵馑,按产敷粜,官不抑价,巨室乐从,邻艘踵至。
揽人旧操县赋,公籍其长雄者,以众揽分隶,输各有差。
学畬素薄,于刑台陈公垲得田六十有四石以助。
政成,邑耆□□君三异、罗君茂良歌之。
公初为补填数月,考□□□□□令,台郡荐留,诏改秩因任。
满三考,赵公师□□经略司干办公事
宜卒据城叛,张提刑琮往捕□□公摄州,叶力夹攻,枭贼全城。
又摄邕、宾、容三郡,知□州,造城北浮梁
以疾乞仙都观
梅州
国用房□□东钞盐岁八万箩外,再收浮盐十五万箩,公力争之,奏记时相曰:「钞盐斤百四十钱,私盐斤五十钱,一旦使私贩依钞价,盐子失业,愚恐新兴之利不偿供亿。
若谓失之于淮,取之于广,犹肩背既伤而欲并亏心腹也」。
吏方奉新书不暇,独以斗垒小侯抗论撑拄,后诏罢浮盐。
铁庵,叹曰:「梅州一申之助也」。
肇庆府,盗奔出境,军府称治。
俄以赵提刑师笺疏罢,赵去,杨提刑大异继之,与铁庵直公前诬。
岁馀,除大理寺簿,迁大宗正丞
贾胡蒲姓求婚宗邸,公曰:「归明徭□乃欲妇宗姬乎!
婚帖不可得也」。
轮对言:「陛下何不以太平责宰相,以谠言责台谏、侍从,以富强责主兵财者」?
次言:「东汉处士魏仲英,而仲英曰:『后宫厩马、左右权豪可减去乎』?
遂不行。
今君子屡招而不至,得无有发仲英之叹者乎」?
上问孰为君子,公奏:「如李韶徐霖之类」。
考功郎中,有未该员郎希遗泽者,尚书□不与笔,公书纸尾曰:候!
奉常范相宗尹谥,归□□议,公从其谥而驳其议曰:「普安建邸,本出高宗圣断,范将顺之。
且今以此功归之,恐范公不敢安也」。
安晚郑公当国,史宅之副枢,公之言如此。
以郎班对,言括田榷契、遣使兴利非便。
礼部郎,俄为真,寻兼国史院编修官实录院检讨官
轮对条四事:一、正资善之名。
二、近命二相,辞宠,清之避事,独相、并相,谓宜早决。
三、风宪之司,于今尤难,牢笼甚苦,缶视贡蛇,节帖中休,拳空霜鹘。
宜养其气,以来忠言。
四、戚里内满朝,外接壤,非祖宗家法。
次言:「臣顷考太学秋赋,参详省闱。
论体贵精密,今粗疏如括策;
策体贵明整,今繁冗如经义;
词赋当字字精粹,今亦引语录,殆类方言。
宜以有变之」。
上欣纳。
他日语大臣:「王某所论文体诚是」。
士或匿哀求试,缩举奉对,皆执法不与。
以风闻去,奉崇道祠,需次汀州,以疾卒于寝,淳祐辛亥九月丁亥也。
年六十八,官至朝散郎
娶方氏、余氏,俱赠安人
安人吴氏。
二孤:天麟、应麟。
四女,迪功郎惠州石桥场林公琰、进士黄某林某,其婿也。
长女前卒。
二孙:仪子、国子。
应麟以禋霈、仪子以遗泽,俱补将仕郎
安人阖户自誓,子亦嗜学,庶几公不死者。
公少发愤,截发读书,与兄秉哲迭魁乡试,以声律擅于一世,老犹流落不偶。
予与臞轩以书荐之郑公,贽卷有「独负尺举主,一友我同心」之句,郑公大喜曰:「今增一举主矣」。
遂开朝迹。
公素清淡,不善丰殖,俸入奉亲外与诸弟共之。
南归仅有田庐,岁晚西上,鬻其田以具仆马,身后伏腊萧然,谓公挟赀以进者误也,惟里人知其不然。
予闻之长老给事公长身方面,高宗器之,曰「南人作北人生」。
然一生忤丞相,秦死始召。
公亦昂藏有祖风,晚遇圣主,与南宫笺奏,预东观记纂,经帷琐闼,唾手还毡矣,乃亦不究于用,悲夫!
予观士之用世者,以圆不以方,以密不以疏也。
公之郎吏、礼也,一事目可漏必拒,不太方乎?
众惮风宪而含讥玩之意,世重理学而排质俚之弊,不太疏乎?
行远士孤立之意,持一世绝异之论,居众人必争之官,纵使上有怜才之意,而公自无容身之地矣。
悲夫!
奏议、表笺、杂著若干卷,皆奇峭有气骨。
惟诗别为《友我集》,乃公手选。
于古书多贯通,晚闻虚斋赵公以夫明《易》,归作《易爻变义》与赵公说相发明,未成而卒。
铁庵名大琮臞轩名迈,公友也。
铭曰:
呜呼公乎!
叔文之累兮负子厚之诗,有贡禹之贫兮蒙王阳之疑。
纷浮论之喧啾兮,哀细德之险微。
四方上下兮将安之,公曷不来兮返故栖。
南山之南兮西山之西,荔子丹兮蚝甘,社酒熟兮鸡肥。
曷不续《九老》之图兮,而入《八哀》之诗。
酹公阡兮永诀,镵予辞兮孔悲。
黄德远志铭1266年 南宋 · 刘克庄
 出处:全宋文卷七六四二、《后村先生大全集》卷一六三 创作地点:福建省莆田市
余里中有二黄君,缜字德玉字德远,辱与余游。
余常语人,德玉余爱友也,德远余畏友也。
德玉高科,早卒。
德远少与兄齐名,既弱一个,名愈重,遂为乡先生三十年,门人著箓牒以数十百计,凡沾丐德远毫芒者多策名先登。
德远虽未解褐,然齿宿而德尊,前后牧守礼下之如元夫钜人,郡博士敬事之而不敢友。
表正泮宫甚久,一日若有不乐者,拂袖去。
久之,国人大夫固请,乃复就职。
德远始游淮浙,遍参诸老,学无常师。
中年还里,闻复斋陈公宓瓜山潘公柄方兴洛学,二公师勉斋者,勉斋师文公者,德远遂北面执礼于二公。
与同志十馀人集于复斋仰止堂,旬日一讲,有口义。
二公于门人中尤称陈平甫黄德远顾君度君立
及二师卒,德远率同门友筑东湖书堂,请田于官,春秋祀焉,读约聚讲如师在时。
初,平舟杨公栋即学作尊德堂,以处习静刘公弥邵
习静卒,久无敢居者,后以德远继之。
涵江书院初赐额,又兼山长,一月三讲。
晚闻虚斋赵公以夫作《易通》,与之上下其论。
虚斋曰:「平生所得益友,惟德远耳」。
夏初得寒热疾,既而有瘳,俄复委笃,犹勉东湖诸友接扶陈、潘一脉,且语诸子以埋辞属后村
德远生于庆元丙辰十一月十二日,卒于咸淳丙寅八月二十九日,年七十一。
先是有星陨于书楼之西,属纩有雷雨之异。
所著有《四书遗说》、《近思录义类》若干卷,于诸子百家有《读略》、《续略》、《新略》,有《传习问答略》。
每谓史、《新唐书》皆未修之史。
尝借《国史》二百卷,九阅月,手抄读彻首尾,其专苦如此。
不喜作韵语,时有感兴,自谓得风人之趣。
两娶皆宋氏,故监丞公藻之孙,沙丞克刚之女。
前夫人名德麟字瑞甫,通九经及《前汉书》,工楷法。
德远十有六年,逮事尊章,皆曰吾门增一孝女。
德远读书不问生计,客至不戒而具。
仲元八岁,命赋八韵,日晡未就,笞之,其严如此。
生于开禧乙丑四月七日,卒于淳祐壬寅四月二十六日,年三十八,德远葬之于常泰里濑溪松峰后山之原,丙午冬也。
子男五人:仲元壬子贡士
仲会、仲和仲固、仲稼。
女适刘直上、郭应植、宋怡寿。
子文翁,后䂬溪陈氏,登乙丑第。
孙男女三人。
仲元等与后夫人奉德远之柩合葬于濑溪
黄氏莆著姓,唐御史滔之后,世有异材。
德远曾大父衮,漕举进士
大父必彰,业儒积善。
父汝守,以累举恩奉对,修职郎致仕。
母李氏,封孺人
仲元德远言行三千馀言,新进士郑献翁林栋德远高弟也,来致父师治命。
嗟夫!
古之人开径必有三益,卜邻必有二仲,言孤学之陋不如相观之善也。
余长德远九岁,晚归乡里,父行者万坟压颠,兄事者晓星残月,比肩相随如德远者指不多屈,今遂舍余而去,无复共语之人矣,岂不悲哉!
乃摭仲元所述之大者叙而铭之。
铭曰:
昔河汾氏,终身田里。
虽无事业,见隋唐史。
《续经》、《中说》,百世以俟。
传之董、程,付之郊、畤。
贤哉德远,一布衣尔,著书满屋,讲学析理。
谁谓君贫,贻厥以此。
门有高弟,家有美子,吾铭必传,君未尝死。
淳祐重修学记淳祐七年九月 南宋 · 黄端亮
 出处:全宋文卷七九二五
淳祐丁未九月朔南丰县修学成,知县事黄端亮诸生释菜于先圣先师。
竣事升堂,学正刘博卿等跪而进曰:「邑有学,由庆历二年周君燮始;
四年,曾公易占为之记。
崇宁初,昉有廪实以养待升之士。
宣和辛丑,诏罢诸县养士廪,是时学宫名存而已。
明年,俞思忠因旧补新,符公授记之。
绍兴初,燬于寇。
九年,令李璹虽克更创,而卑隘弗称。
淳熙己亥赵彦髣重建礼殿。
绍熙甲寅,雷霆建讲堂。
嘉泰壬戌陈芾撤直舍门庑一新之。
凡历二十四年而后成。
明年郭应龙始复养士,黄庶因之。
汪敏中抉弊剔蠹,疏水为泮,广前人之未备。
嘉定壬午以后,石居谢公逵一旦毕葺。
宝庆间虚斋赵公以夫大兴教养,弟子尝六七十人,自有学以来,未有如斯时招延之盛者也。
绍定己丑,又燬于寇,杨君应廉实来兴废。
壬辰春,直舍戟门成。
癸巳夏,殿庑成,倪侯灼继之。
端平乙未,讲堂成。
虚斋提举常平使者,捐金佐其费。
于是学宫之规模又备,而教养犹未克举也。
嘉熙戊戌,是斋叶侯梦得始行课供。
淳祐改元以后,教养滋缺,宰是邦者骤至辄易,莫过而问。
上雨旁风,漂摇漫漶,完者敝,新者朽,植者仆。
岁乙巳,令君之来,煎熬倥偬,日不暇给,切切然以修学为先务。
由里彻外,焕粲鼎新
宫庐宏敞,升枑显严。
奎画宸章,陆离光耀。
从祀俨列,剑佩葳蕤。
门观靓深,棨戟端甫
瓴甓丹黝,文质中度。
厥记汰冗,职程课试。
博采誉望,招延俊秀之士,虽邻封亦以礼聘,在籍逾百人。
侈袂方履,訚訚秩秩,日取《大学》、《中庸》、《语》、《孟》诸书,推阐大义,时共签讲,以验所学。
士亦考德问业,以名教为乐地。
令君之嘉惠诸生至矣,顾非托诸文字,无以诏来世。
庆历、宣和二记,断碑磔裂;
中兴周两甲子,兴而废,废而复兴,俱未有记其事者。
博卿大惧岁月慆迈,来者无所考信,幸识其本末,且冀一言以训诸生」。
端亮曰:「前记石刻虽亡,而登载图记,犹有宝藏其断简者,何以赘为?
又不然,则求之当世立言之君子,顾端亮不足以属也」。
博卿又跪而请至数四。
端亮曰:「学校之设,非徒为科目利禄计也。
二气五行之运,固万世如一日。
其性仁、义、礼、智,其伦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
其学之纲领曰明明德,曰新民,曰止至善;
其条目则始于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终于齐家、治国、平天下。
至若搦数寸管,书盈尺纸,求合于有司之程度,皆其末也。
诸君藏修游息于斯,讲贯乎天性人伦日用之彝,《大学》之纲目『博学、审问、慎思、明辨』,无不知求,以究诘夫义理之精微。
顾乃出口入耳,无非见于躬行践履之实。
彝考其行,有不掩焉,则是不过藩饰语言文字之末,以欺世盗名而已,非古人为己之学也」。
于是博卿等怃然揖而退曰:「诸生虽不敏,请事斯语,愿并以本末识之石」。
端亮曰诺。
按:同治南丰县志》卷三七,同治十年刻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