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长卿”指代“司马相如”的作品
对诏问所为治病死生验者几何人主名为谁 西汉 · 淳于意
出处:全汉文 卷十七
诏问故太仓长臣意:「方伎所长,及所能治病者?有其书无有?皆安受学?受学几何岁?尝有所验,何县里人也?何病?医药已,其病之状皆何如?具悉而对」。
臣意对曰:自意少时,喜医药,医药方试之多不验者。至高后八年,得见帅临菑元里公乘阳庆。庆年七十馀,意得见事之。谓意曰:「尽去而方书,非是也。庆有古先道遗传黄帝、扁鹊之脉书,五色诊病,知人生死,决嫌疑,定可治,及药论书,甚精。我家给富,心爱公,欲尽以我禁方书悉教公」。臣意即曰:「幸甚,非意之所敢望也」。臣意即避席再拜谒,受其书上下经、五色诊、奇咳术、揆度阴阳外变、药论、石神、接阴阳禁书,受读解验之,可一年所。明岁即验之,有验,然尚未精也。要事之三年所,即尝已为人治,诊病决死生,有验,精良。今庆已死十年所,臣意年尽三年,年三十九岁也。
齐侍御史成自言病头痛,臣意诊其脉,告曰:「君之病恶,不可言也」。即出,独告成弟昌曰:「此病疽也,内发于肠胃之间,后五日当臃肿,后八日呕脓死」。成之病得之饮酒且内。成即如期死。所以知成之病者,臣意切其脉,得肝气。肝气浊而静,此内关之病也。脉法曰:「脉长而弦,不得代四时者,其病主在于肝。和即经主病也,代则络脉有过」。经主病和者,其病得之筋髓里。其代绝而脉贲者,病得之酒且内。所以知其后五日而臃肿,八日呕脓死者,切其脉时,少阳初代。代者经病,病去过人,人则去。络脉主病,当其时,少阳初关一分,故中热而脓未发也,及五分,则至少阳之界,及八日,则呕脓死,故上二分而脓发,至界而臃肿,尽泄而死。热上则熏阳明,烂流络,流络动则脉结发,脉结发则烂解,故络交。热气已上行,至头而动,故头痛。
齐王中子诸婴儿小子病,召臣意诊切其脉,告曰:「气鬲病。病使人烦懑,食不下,时呕沫。病得之少忧,数忔食饮」。臣意即为之作下气汤以饮之。一日气下,二日能食,三日即病愈。所以知小子之病者,诊其脉,心气也,浊躁而经也,此络阳病也。脉法曰:「脉来数病去难而不一者,病主在心」。周身热,脉盛者,为重阳。重阳者,逖心主。故烦懑食不下则络脉有过,络脉有过,则血上出,血上出者死。此悲心所生也,病得之忧也。
齐郎中令循病,众医皆以为蹙人中,而刺之。臣意诊之曰:「涌疝也,令人不得前后溲」。循曰:「不得前后溲三日矣」。臣意饮以火齐汤,一饮得前后溲,再饮大溲,三饮而疾愈。病得之内。所以知循病者,切其脉时,右口气急,脉无五藏气,右口脉大而数。数者中下热而涌,左为下,右为上,皆无五藏应,故曰涌疝。中热,故溺赤也。
齐中御府长信病,臣意入诊其脉,告曰:「热病气也,然暑汗,脉少衰,不死」。曰:「此病得之当浴流水而寒甚,已则热」。信曰:「唯,然!往冬时,为王使于楚,至莒县阳周水,而莒桥梁颇坏,信则牵车辕,未欲渡也,马惊即堕,信身入水中,几死,吏即来救信,出之水中,衣尽濡,有间而身寒,已热如火,至今不可以见寒」。臣意即为之液汤火齐逐热,一饮汗尽,再饮热去,三饮病已。即使服药,出入二十日,身无病者。所以知信之病者,切其脉时,并阴。脉法曰:「热病阴阳交者死」。切之不交,并阴。并阴者,脉顺清而愈,其热虽未尽,犹活也。肾气有时间浊,在太阴脉口而希,是水气也。贤固主水,故以此知之。失治一时,即转为寒热。
齐王太后病,召臣意入诊脉,曰:「风瘅客脬,难于大小溲,溺赤」。臣意饮以火齐汤,一饮即前后溲,再饮病已,溺如故。病得之流汗出滫。滫者,去衣而汗晞也。所以知齐王太后病者,臣意诊其脉,切其太阴之口,湿然风气也。脉法曰:「沈之而大坚,浮之而大紧者,病主在肾」。肾切之而相反也,脉大而躁。大者,膀胱气也;躁者,中有热而溺赤。
齐章武里曹山跗病,臣意诊其脉,曰:「肺消瘅也,加以寒热」。即告其人曰:「死。不治,适其共养,此不当医治」。法曰:「后三日而当狂,妄起行,欲走;后五日死」。即如期死。山跗病,得之盛怒而以接内。所以知山跗之病者,臣意切其脉,肺气热也。脉法曰:「不平不鼓,形弊」。此五藏高之远数以经病也,故切之时不平而代。不平者,血不居其处;代者,时参击并至,乍躁乍大也。此两络脉绝,故死不治。所以加寒热者,言其人尸夺。尸夺者,形毙;形毙者,不当关灸针石及饮毒药也。臣意未往诊时,齐太医先诊山跗病,灸其足少阳脉口,而饮之半夏丸,病者即泄注,腹中虚;又灸其少阴脉,是坏肝刚绝深,如是重捐病者气,以故加寒热。所以后三日而当狂者,肝一络连属结绝乳下阳明,故络绝,开阳明脉,阳明脉伤,即当狂走。后五日死者,肝与心相去五分,故曰五日尽,尽即死矣。
齐中尉潘满如病少腹痛,臣意诊其脉,曰:「遗精瘕也」。臣意即谓齐太仆臣饶、内史臣繇曰:「中尉不复自止于内,则三十日死」。后二十馀日,溲血死。病得之酒且内。所以知潘满如病者,臣意切其脉,深小弱,其卒然合合也,是脾气也。右脉口气至紧小,见瘕气也。以次相乘,故三十日死。三阴俱搏者,如法;不俱搏者,决在急期。一搏一代者,近也。故其三阴搏,溲血如前止。
阳虚侯相赵章病,召臣意。众医皆以为寒中,臣意诊其脉曰:「迵风」。风者,饮食下溢,而辄出不留。法曰:「五日死」,而后十日乃死。病得之酒。所以知赵章之病者,臣意切其脉,脉来滑,是内风气也。饮食下嗌而辄出不留者,法五日死,皆为前分界法。后十日乃死,所以过期者,其人嗜粥,故中藏实。中藏实,故过期。师言曰:「安谷者过期,不安谷者不及期」。
济北王病,召臣意诊其脉,曰:「风蹶胸满」。即为药酒,尽三石,病已。得之汗出伏地。所以知济北王病者,臣意切脉时,风气也,心脉浊。病法「过入其阳,阳气尽而阴气入」。阴气入张,则寒气上而热气下,故胸满。汗出伏地者,切其脉,气阴。阴气者,病必入中,出及瀺水也。
齐北宫司空命妇出于病,众医皆以为风入中,病主在肺,刺其足少阳脉。臣意诊其脉,曰:「病气疝,客于膀胱,难于前后溲,而溺赤。病见寒气则遗溺,使人腹肿」。出于病得之欲溺不得,因以接内。所以知出于病者,切其脉大而实,其来难,是蹶阴之动也。脉来难者,疝气之客于膀胱也。腹之所以肿者,言蹶阴之络结小腹也。蹶阴有过则脉结动,动则腹肿。臣意即灸其足蹶阴之脉,左右各一所,即不遗溺而溲清,小腹痛止。即更为火齐汤以饮之,三日而疝气散,即愈。
故济北王阿母自言足热而懑,臣意告曰:「热蹶也」。则刺其足心各三所,案之无出血,病旋已。病得之饮酒大醉。
济北王召臣意诊脉诸女子侍者,至女子竖,竖无病。臣意告永巷长曰:「竖伤脾,不可劳,法当春呕血死」。臣意言王曰:「才人女子竖何能」?王曰:「是好为方,多伎能,为所是案法新,往年市之民所,四百七十万,曹偶四人」。王曰:「得毋有病乎」?臣意对曰:「竖病重,在死法中」。王召视之,其颜色不变,以为不然,不卖诸侯所。至春,竖奉剑从王之厕,王去,竖后,王令人召之,即仆于厕,呕血死。病得之流汗。流汗者,法病内重,毛发而色泽,脉不衰,此亦内关之病也。
齐中大夫病龋齿,臣意灸其左大阳明脉,即为苦参汤,日嗽三升,出入五六日,病已。得之风,及卧开口,食而不嗽。
甾川王美人怀子而不乳,来召臣意。臣意往,饮以莨?药一撮,以酒饮之,旋乳。臣意复诊其脉,而脉躁。躁者有馀病,即饮以消石一齐,出血,血如豆比五六枚。
齐丞相舍人奴从朝入宫,臣意见之食闺门外,望其色有病气。臣意即告宦者平。平好为脉,学臣意所,臣意即示之舍人奴病,告之曰:「此伤脾气也,当至春,鬲塞不通,不能食饮,法至,夏泄血死」。宦者平即往告相曰:「君之舍人奴有病,病重,死期有日」。相君曰:「卿何以知之」?曰:「君朝时入宫,君之舍人奴尽食闺门外,平与仓公立,即示平曰,病如是者死」。相即召舍人奴而谓之曰:「公奴有病不」?舍人曰:「奴无病,身无痛者」。至春果病,至四月,泄血死。所以知奴病者,脾气周乘五藏,伤部而交,故伤脾之色也,望之杀然黄,察之如死青之兹。众医不知,以为大虫,不知伤脾。所以至春死病者,胃气黄,黄者土气也,土不胜木,故至春死。所以至夏死者,脉法曰,病重而脉顺清者曰内关」,内关之病,人不知其所痛,心急然无苦。若加以一病,死中春。一愈顺,及一时。其所以四月死者,诊其人时愈顺。愈顺者,人尚肥也。奴之病得之流汗数出,炙于火而以出见大风也。
甾川王病,召臣意诊脉,曰:「蹶上为重,头痛身热,使人烦懑」。臣意即以寒水拊其头,刺足阳明脉,左右各三所,病旋已。病得之沐发未乾而卧。诊如前,所以蹶,头热至肩。
齐王黄姬兄黄长卿家有酒召客,召臣意。诸客坐,未上食。臣意望见王后弟宋建,告曰:「君有病,往四五日,君要肋痛,不可俯仰,又不得小溲。不亟治,病即入濡肾。及其未舍五藏,急治之。病方今客肾濡,此所谓肾痹也」。宋建曰:「然,建故有要脊痛。往四五日,天雨,黄氏诸倩见建家京下方石,即弄之,建亦欲效之,效之不能起,即复置之。暮,要脊痛,不得溺,至今不愈」。建病得之好持重,所以知建病者,臣意见其色,太阳色干,肾部上及界要以下者枯四分所,故以往四五日知其发也。臣意即为柔汤使服之,十八日所而病愈。
济北王侍者韩女病要背痛,寒热,众医皆以为寒热也。臣意诊脉,曰:「内寒,月事不下也」。即窜以药,旋下,病已。病得之欲男子而不可得也。所以知韩女之病者,诊其脉时,切之,肾脉也,啬而不属。啬而不属者,其来难,坚,故曰月不下。肝脉弦,出左口,故曰欲男子不可得也。
临菑汜里女子薄吾病甚,众医皆以为寒热笃,当死,不治。臣意诊其脉,曰:「蛲瘕」。蛲瘕为病,腹大,上肤黄粗,循之戚戚然。臣意饮以芫华一撮,即出蛲可数升,病已,三十日如故。病蛲得之于寒湿,寒湿气宛,笃不发,化为虫。臣意所以知薄吾病者,切其脉,循其尺,其尺索刺粗,而毛美奉发,是虫气也。其色泽者,中藏无邪气及重病。
齐淳于司马病,臣意切其脉,告曰:「当病迵风。迵风之状,饮食下嗌辄后之,病得之饱食而疾走」。淳于司马曰:「我之王家食马肝,食饱甚,见酒来,即走去,驱疾至舍,即泄数十出」。臣意告曰:「为火齐米汁饮之,七八日而当愈」。时医秦信在旁,臣意去,信谓左右阁都尉曰:「意以淳于司马病为何」?曰,以为迵风,可治」。信即笑曰:「是不知也,淳于司马病,法当后九日死」。即后九日不死,其家复召臣意。臣意往问之,尽如意诊。臣即为一火齐米汁,使服之,七八日病已。所以知之者,诊其脉时,切之,尽如法。其病顺,故不死。
齐中郎破石病,臣意诊其脉,告曰:「肺伤,不治,当后十日丁亥,溲血死」。即后十一日,溲血而死。破石之病,得之堕马僵石上。所以知破石之病者,切其脉,得肺阴气,其来散,数道至而不一也。色又乘之。所以知其堕马者,切之得番阴脉。番阴脉入虚里,乘肺脉。肺脉散者,固色变也乘之。所以不中期死者,师言曰「病者安谷即过期,不安谷则不及期」。其人嗜黍,黍主肺,故过期。所以溲血者,诊脉法曰:「病养喜阴处者顺死,喜养阳处者逆死」。其人喜自静,不躁,又久安坐,伏几而寐,故血下泄。
齐王侍医遂病,自练五石服之。臣意往过之,遂谓意曰:「不肖有病,幸诊遂也」。臣意即诊之,告曰:「公病中热。论曰:『中热不溲者,不可服五石』。石之为药精悍,公服之不得数溲,亟勿服。色将发臃」。遂曰:「扁鹊曰:『阴石以治阴病,阳石以治阳病』。夫药石者有阴阳水火之齐,故中热,即为阴石柔齐治之,中寒,即为阳石刚齐治之」。臣意曰:「公所论远矣。扁鹊虽言若是,然必审诊,起度量,立规矩,称权衡,合色脉,表里有馀不足顺逆之法,参其人动静与息相应,乃可以论。论曰:『阳疾处内,阴形应外者,不加悍药及针石』。夫悍药入中,则邪气辟矣,而宛气愈深。诊法曰:『二阴应外,一阳接内者,不可以刚药』。刚药入则动阳,阴病益衰,阳病益著,邪气流行,为重困于俞,忿发为疽」。意告之后百馀日,果为疽发乳上,入缺盆,死。此谓论之大体也,必有经纪。拙工有一不习,文理阴阳失矣。
齐王故为阳虚侯时,病甚,众医皆以为蹶。臣意诊脉,以为痹,根在右肋下,大如覆杯,令人喘,逆气不能食。臣意即以火齐粥且饮,六日气下;即令更服丸药,出入六日,病已。病得之内,诊之时,不能识其经解,大识其病所在。
臣意尝诊安阳武都里成开方,开方自言以为不病,臣意谓之病苦沓风,三岁,四支不能自用,使人瘖,瘖即死。今闻其四支不能用,瘖而未死也。病得之数饮酒以见大风气。所以知成开方病者,诊之,其脉法咳言曰:「藏气相反者死」。切之,得肾反肺,法曰「三岁死」也。
安陵阪里公乘项处病,臣意诊脉,曰:「牡疝」。牡疝在鬲下,上连肺,病得之内。臣意谓之:「真毋为劳力事,为劳力事,则必呕血死」。处后蹴鞠,要蹙寒,汗出多,即呕血。臣意复诊之曰:「当旦日日夕死」。即死,病得之内。所以知项处病者,切其脉得番阳。番阳入虚里,处旦日死。一番一络者,牡疝也。
臣意曰:他所诊其决死生,及所治已病众多,久颇忘之,不能尽识,不敢以对。
问臣意:「所诊治病,病名多同而诊异,或死或不死,何也」?对曰:「病名多相类,不可知,故古圣人为之脉法,以起度量,立规矩,县权衡,案绳墨,调阴阳,别人之脉各名之,与天地相应,参合于人,故乃别百病以异之,有数者皆异之,无数者同之,然脉法不可胜验,诊疾人以度异之,乃可别同名,命病主在所居。今臣意所诊者,皆有诊籍。所以别之者,臣意所受师方适成,师死,以故表籍所诊,期决死生,观所失所得者合脉法,以故至今知之」。
问臣意曰:「所期病决死生,或不应期,何故」?对曰:「此皆饮食喜怒不节,或不当饮药,或不当针灸,以故不中期死也」。
问臣意:「意方能知病死生,论药用所宜,诸侯王大臣有尝问意者不?及文王病时,不求意诊治,何故」?对曰:「赵王、胶西王、济南王、吴王皆使人来召臣意,臣意不敢往。文王病时,臣意家贫,欲为人治病,诚恐吏以除拘臣意也,故移名数,左右不修家生,出行游国中,问善为方数者事之久矣,见事数师,悉受其要事,尽其方书意,及解论之。身居阳虚侯国,因事侯。侯入朝,臣意从之长安,以故得诊安陵项处等病也」。
问臣意:「知文王所以得病不起之状」?臣意对曰:「不见文王病,然窃闻文王病喘,头痛,目不明。臣意心论之,以为非病也。以为肥而蓄精,身体不得摇,骨肉不相任,故喘,不当医治。脉法曰:『年二十脉气当趋,年三十当疾步,年四十当安坐,年五十当安卧,年六十已上,气当大董』。文王年未满二十,方脉气之趋也而徐之,不应天道四时。后闻医灸之即笃,此论病之过也。臣意论之,以为神气争而邪气入,非年少所能复之也,以故死。所谓气者,当调饮食,择晏日,车步广志,以适筋骨肉血脉,以泻气。故年二十,是谓易贸,法不当砭灸,砭灸至气逐。
问臣意:「师庆安受之?闻于齐诸侯不」?对曰:「不知庆所所师受,庆家富,善为医,不肯为人治病,当以此故不闻。庆又告臣意曰:『慎毋令我子孙知若学我方也』」。
问臣意:「师庆何见于意而爱意,欲悉教意方」?对曰:「臣意不闻师庆为方善也。意所以知庆者,意少时好诸方事,臣意试其方,皆多验,精良。臣意闻菑川唐里公孙光善为古传方,臣意即往谒之。得见事之,受方化阴阳及传语法,臣意悉受书之。臣意欲尽受他精方,公孙光曰:『吾方尽矣,不为爱公所。吾身已衰,无所复事之。是吾年少所受妙方也,悉与公,毋以教人』。臣意曰:『得见事侍公前,悉得禁方,幸甚。意死不敢妄传人』。居有间,公孙光闲处,臣意深论方,见言百世为之精也。师光喜曰:『公必为国工。吾有所善者皆疏,同产处临菑,善为方,吾不若,其方甚奇,非世之所闻也。吾年中时,尝欲受其方,杨中倩不肯,曰:「若非其人也」。胥与公往见之,当知公喜方也。其人亦老矣,其家给富」。时者未往,会庆子男殷来献马,因师光奏马王所,意以故得与殷善。光又属意于殷曰:『意好数,公必谨遇之,其人圣儒』。即为书以意属阳庆,以故知庆。臣意事庆谨,以故爱意也」。
问臣意曰:「吏民尝有事学意方,及毕尽得意方不?何县里人」?对曰:「临菑人宋邑。邑学,臣意教以五诊,岁馀。济北王遣太医高期、王禹学,臣意教以经脉高下,及奇络结,当论俞所居,及气当上下出入邪逆顺,以宜针石,定砭灸处,岁馀。菑川王时遣太仓马长冯信正方,臣意教以案法逆顺,论药法,定五味,及和齐汤法。高永侯家丞杜信喜脉,来学,臣意教以上下经脉五诊,二岁馀。临菑召里唐安来学,臣意教以五诊,上下经脉,奇咳,四时应阴阳重,未成,除为齐王侍医」。
问臣意:「诊病决死生,能全无失乎」?臣意对曰:「意治病人,必先切其脉。乃治之,败逆者不可治,其顺者乃治之。心不精脉,所期死生视可治,时时失之,臣意不能全也(《史记·仓公传》)」。
司马相如诔 西汉 · 卓文君
出处:全汉文 卷五十七
嗟嗟夫子兮亶通儒,少好学兮综群书。纵横剑伎兮英敏有誉,尚慕往哲兮更名相如。落魄远游兮赋「子虚」,毕尔壮志兮驷马高车。忆昔初好兮雍容孔都,怜才仰德兮琴心两娱。永托为妃兮不耻当垆,生平浅促兮命也难扶。长夜思君兮形影孤,上中庭兮霜草枯。雁鸣哀哀兮吾将安如,仰天太息兮抑郁不舒。诉此凄恻兮畴忍听予,泉穴可从兮愿殒其躯(梅鼎祚《文纪》有此,未详所出。案《西京杂记》,长卿素有消渴疾,及还成都,死,文君为诔,传于世。《杂记》虽言为诔,不载其辞,盖近代依托也。)。
答桓谭书 西汉 · 扬雄
出处:全汉文 卷五十二
长卿赋不似从人间来,其神化所至邪?大谛能读千赋,则能为之。谚云:「伏习象神,巧者不过习者之门(杨慎《赤牍清裁》。案《西京杂记》子云曰:「长卿赋不似人间来,其神化所至邪?」《意林》载桓谭《新论》云:「扬子云工于赋,王君大习兵器。余欲从二子学。子云曰:『能读千赋则善赋。』君大曰:『能观千剑则晓剑。』谚曰『伏习象神巧者,不过习者之门。』」《北堂书钞》一百二引桓子《新论》云:「余少好文,见扬子云赋,欲从学,子云曰:「能读千赋则善之矣。』《艺文类聚》五十六引桓子《新论》云:『余素好文,见子云工为赋,欲从之学。子云曰:『能读千赋,则善为之矣,』用修缀拾成文,唯加「大谛」二字,然谚云以下,是桓谭语,非子云语也。此与《答郭威书》,张溥《百三家》、梅鼎祚《文纪》皆入录,今姑不删。)」。
奏荐挚恂 汉 · 阙名
出处:全后汉文 卷九十七
恂行侔曾、闵,学拟仲舒,文参长卿,才同贾谊,诚瑚琏器也。宜在宗庙,为国桢辅(《高士传》,「恂字季直,高士峻十二世孙。永元中,和帝博求名儒,公卿荐恂,公车徵,及大将军窦宪举贤良,并不就)。
与王商书 蜀汉 · 秦宓
出处:全三国文 卷六十一
疾病伏匿,甫知足下为严、李立祠,可谓厚党勤类者也。观严文章,冠冒天下,由、夷逸操,山岳不移,使杨子不叹,固自昭明。如李仲元不遭《法言》,令名必沦,其无虎豹之文故也,可谓攀龙附凤者矣。扬子云潜心著述,有补于世,泥蟠不滓,行参圣师,于今海内,谈咏厥辞。邦有斯人,以耀四远,怪子替兹,不立祠堂。蜀本无学士,文翁遣相如东受七经,还教吏民,于是蜀学比于齐、鲁。故《地里志》曰:「文翁倡其教,相如为之师」。汉家得士,盛于其世。仲舒之徒,不达封禅,相如制其礼。夫能知礼造乐,移风易俗,非礼所秩有益于世者乎!虽有王孙之累,犹孔子大齐桓之霸,公羊贤叔术之让。仆亦善长卿之化,宜立祠堂,速定其铭(《蜀志·秦宓传》)。
论文 其二 曹魏 · 曹丕
出处:全三国文 卷八
或问屈原相如之赋孰愈?曰︰优游案衍,屈原之尚也;穷侈极妙,相如之长也。然原据托譬喻,其意周旋,绰有馀度矣。长卿、子云,意未能及已(《北堂书钞》一百。)。余观贾谊《过秦论》,发周秦之得失,通古今之制义。洽以三代之风,润以圣人之化,斯可谓作者矣(《御览》五百九十五。)!
猕猴赋 曹魏 · 阮籍
出处:全三国文 卷四十四
昔禹平水土而使益驱禽,涤荡川谷兮栉梳山林,是以神奸形于九鼎而异物来臻。故丰狐文豹释其表,间尾驺虞献其珍;夸父独鹿祓其豪,青马三骓弃其群。此以其壮而残其生者也。若夫熊狚之游临江兮,见厥功以乘危。夔负渊以肆志兮,杨震声而缺皮。处闲旷而或昭兮,何幽隐之罔随。鼷畏逼以潜身兮,穴神丘之重深。终或饵以求食兮,焉凿之而能禁?诚有利而可欲兮,虽希觌而为禽。故近者不称岁,远者不历年;大则有称于万年,细者(则为)笑于目前。
夫猕猴直其微者也,犹系累于下陈。体多似而匪类,形乘殊而不纯。外察慧而内无度兮,故人面而兽心,性褊浅而干进兮,似韩非之囚秦。扬眉额而骤眒兮,似巧言而伪真。藩从后之繁众兮,犹伐树而丧邻。整衣冠而伟服兮,怀项王之思归,耽嗜欲而眄视兮,有长卿之妍姿。举头吻而作态兮,动可增而自新。沐兰汤而滋秽兮,匪宋朝之媚人。终蚩弄而处绁兮,虽近习而不亲。多才伎其何为?固受垢而貌侵。姿便捷而好技兮,超超腾跃乎岑岩。既(缺)东避兮,遂中冈而被寻。婴徽缠以拘制兮,顾西山而长吟。缘榱桷以容与兮,志岂忘乎邓林?庶君子之嘉惠,设奇视以尽心。且须臾以永日,焉逸豫而自矜?斯伏死于堂下,长灭没乎形神(本集,又略见《艺文类聚》九十五,《北堂书钞》一百五十八,《初学记》二十九)。
三都赋序 西晋 · 皇甫谧
出处:全晋文 卷七十一、文选卷四十五
玄晏先生曰:古人称不歌而颂谓之赋。然则赋也者,所以因物造端,敷弘体理,欲人不能加也。引而申之,故文必极美;触类而长之,故辞必尽丽。然则美丽之文,赋之作也。昔之为文者,非苟尚辞而已,将以纽之王教,本乎劝戒也。自夏殷以前,其文隐没,靡得而详焉。周监二代,文质之体,百世可知。故孔子采万国之风,正雅颂之名,集而谓之诗。诗人之作,杂有赋体。子夏序诗曰:一曰风,二曰赋。故知赋者,古诗之流也。至于战国,王道陵迟,风雅寖顿,于是贤人失志,辞赋作焉。是以孙卿屈原之属,遗文炳然,辞义可观。存其所感,咸有古诗之意,皆因文以寄其心,托理以全其制,赋之首也。及宋玉之徒,淫文放发,言过于实,誇竞之兴,体失之渐,风雅之则,于是乎乖。逮汉贾谊,颇节之以礼。自时厥后,缀文之士,不率典言,并务恢张,其文博诞空类。大者罩天地之表,细者入毫纤之内,虽充车联驷,不足以载;广夏接榱,不容以居也。其中高者,至如相如上林,杨雄甘泉,班固两都,张衡二京,马融广成,王生灵光,初极宏侈之辞,终以约简之制,焕乎有文,蔚尔鳞集,皆近代辞赋之伟也。若夫土有常产,俗有旧风,方以类聚,物以群分;而长卿之俦,过以非方之物,寄以中域,虚张异类,托有于无。祖构之士,雷同影附,流宕忘反,非一时也。曩者汉室内溃,四海圮裂。孙刘二氏,割有交益;魏武拨乱,拥据函夏。故作者先为吴蜀二客,盛称其本土险阻瑰琦,可以偏王,而却为魏主述其都畿,弘敞丰丽,奄有诸华之意。言吴蜀以擒灭比亡国,而魏以交禅比唐虞,既已著逆顺,且以为鉴戒。盖蜀包梁岷之资,吴割荆南之富,魏跨中区之衍,考分次之多少,计殖物之众寡,比风俗之清浊,课士人之优劣,亦不可同年而语矣。二国之士,各沐浴所闻,家自以为我土乐,人自以为我民良,皆非通方之论也。作者又因客主之辞,正之以魏都,折之以王道,其物土所出,可得披图而校。体国经制,可得按记而验,岂诬也哉!
与山巨源绝交书 曹魏 · 嵇康
出处:全三国文 卷四十七、文选卷四十三
康白:足下昔称吾于颍川,吾常谓之知言。然经怪此意,尚未熟悉于足下,何从便得之也?前年从河东还,显宗阿都说足下议以吾自代,事虽不行,知足下故不知之。足下傍通,多可而少怪,吾直性狭中,多所不堪,偶与足下相知耳。閒闻足下迁,惕然不喜,恐足下羞庖人之独割,引尸祝以自助,手荐鸾刀,漫之膻腥,故具为足下陈其可否。吾昔读书,得并介之人,或谓无之,今乃信其真有耳。性有所不堪,真不可强。今空语同知有达人,无所不堪,外不殊俗,而内不失正,与一世同其波流,而悔吝不生耳。老子庄周,吾之师也,亲居贱职;柳下惠东方朔,达人也,安乎卑位。吾岂敢短之哉!又仲尼兼爱,不羞执鞭,子文无欲卿相,而三登令尹,是乃君子思济物之意也。所谓达能兼善而不渝,穷则自得而无闷。以此观之,故尧舜之君世,许由之岩栖,子房之佐汉,接舆之行歌,其揆一也。仰瞻数君,可谓能遂其志者也。故君子百行,殊涂而同致,循性而动,各附所安。故有处朝廷而不出,入山林而不反之论。且延陵高子臧之风,长卿慕相如之节,志气所托,不可夺也。吾每读尚子平台孝威传,慨然慕之,想其为人。少加孤露,母兄见骄,不涉经学。性复疏懒,筋驽肉缓,头面常一月十五日不洗,不大闷痒,不能沐也。每常小便,而忍不起,令胞中略转乃起耳。又纵逸来久,情意傲散。简与礼相背,懒与慢相成,而为侪类见宽,不攻其过。又读庄老,重增其放。故使荣进之心日颓,任实之情转笃。此由禽鹿少见驯育,则服从教制,长而见羁,则狂顾顿缨,赴蹈汤火,虽饰以金镳,飨以嘉肴,逾思长林,而志在丰草也。阮嗣宗口不论人过,吾每师之,而未能及。至性过人,与物无伤,唯饮酒过差耳。至为礼法之士所绳,疾之如雠,幸赖大将军保持之耳。吾不如嗣宗之贤,而有慢弛之阙;又不识人情,闇于机宜;无万石之慎,而有好尽之累。久与事接,疵衅日兴,虽欲无患,其可得乎?又人伦有礼,朝廷有法,自惟至熟,有必不堪者七,甚不可者二:卧喜晚起,而当关呼之不置,一不堪也。抱琴行吟,弋钓草野,而吏卒守之,不得妄动,二不堪也。危坐一时,痹不得摇,性复多虱,把搔无已,而当裹以章服,揖拜上官,三不堪也。素不便书,又不喜作书,而人间多事,堆案盈机,不相酬荅,则犯教伤义,欲自勉强,则不能久,四不堪也。不喜吊丧,而人道以此为重,己为未见恕者所怨,至欲见中伤者,虽瞿然自责,然性不可化,欲降心顺俗,则诡故不情,亦终不能获无咎无誉如此,五不堪也。不喜俗人,而当与之共事,或宾客盈坐,鸣声聒耳,嚣尘臭处,千变百伎,在人目前,六不堪也。心不耐烦,而官事鞅掌,机务缠其心,世故繁其虑,七不堪也。又每非汤武而薄周孔,在人间不止,此事会显世教所不容,此甚不可一也。刚肠疾恶,轻肆直言,遇事便发,此甚不可二也。以促中小心之性,统此九患,不有外难,当有内病,宁可久处人间邪!又闻道士遗言,饵朮黄精,令人久寿,意甚信之;游山泽,观鱼鸟,心甚乐之。一行作吏,此事便废,安能舍其所乐,而从其所惧哉!夫人之相知,贵识其天性,因而济之。禹不偪伯成子高,全其节也;仲尼不假盖于子夏,护其短也;近诸葛孔明不偪元直以入蜀;华子鱼不强幼安以卿相。此可谓能相终始,真相知者也。足下见直木必不可以为轮,曲者不可以为桷,盖不欲以枉其天才,令得其所也。故四民有业,各以得志为乐,唯达者为能通之,此足下度内耳。不可自见好章甫,强越人以文冕也;己嗜臭腐,养鸳雏以死鼠也。吾顷学养生之术,方外荣华,去滋味,游心于寂寞,以无为为贵。纵无九患,尚不顾足下所好者,又有心闷疾,顷转增笃,私意自试,不能堪其所不乐。自卜已审,若道尽涂穷则已耳。足下无事冤之,令转于沟壑也。吾新失母兄之欢,意常悽切,女年十三,男年八岁,未及成人,况复多病,顾此悢悢,如何可言!今但愿守陋巷,教养子孙,时与亲旧叙阔,陈说平生,浊酒一杯,弹琴一曲,志愿毕矣。足下若嬲之不置,不过欲为官得人,以益时用耳。足下旧知吾潦倒粗疏,不切事情,自惟亦皆不如今日之贤能也。若以俗人皆喜荣华,独能离之,以此为快,此最近之,可得言耳。然使长才广度,无所不淹,而能不营,乃可贵耳。若吾多病困,欲离事自全,以保馀年,此真所乏耳,岂可见黄门而称贞哉!若趣欲共登王涂,期于相致,时为欢益,一旦迫之,必发其狂疾,自非重怨,不至于此也。野人有快炙背而美芹子者,欲献之至尊,虽有区区之意,亦已疏矣,愿足下勿似之。其意如此,既以解足下,并以为别。嵇康白。
圣贤高士传 其四十二 司马相如 曹魏 · 嵇康
出处:全三国文 卷五十二
司马相如者,蜀郡成都人,字长卿。初为郎,事景帝。梁孝王来朝,从游说士邹阳等,相如说之,因病免,游梁。后过临邛,富人卓王孙女文君新寡,好音,相如以琴心挑之,文君奔之,俱归成都。后居贫,至临邛,买酒舍,文君当垆,相如著犊鼻挥,涤器市中。为人口吃,善属文。仕宦不慕高爵,尝托疾不与公卿大事。终于家,其赞曰:
长卿慢世,越礼自放。犊鼻居市,不耻其状。托疾避官(《文选》注作「避患」。),蔑此卿相。乃赋大人,超然莫尚(《世说·品藻篇》注,《文选》谢惠连《秋怀诗》注)。
西征赋 西晋 · 潘岳
出处:全晋文、文选卷十
岁次玄枵,月旅蕤宾。丙丁统日,乙未御辰。潘子凭轼西征,自京徂秦。乃喟然叹曰:古往今来,邈矣悠哉!寥廓惚恍,化一气而甄三才。此三才者,天地人道。唯生与位,谓之大宝。生有脩短之命,位有通塞之遇。鬼神莫能要,圣智弗能豫。当休明之盛世,托菲薄之陋质。纳旌弓于铉台,赞庶绩于帝室。嗟鄙夫之常累,固既得而患失。无柳季之直道,佐士师而一黜。武皇忽其升遐,八音遏于四海。天子寝于谅闇,百官听于冢宰。彼负荷之殊重,虽伊周其犹殆。窥七贵于汉庭,诪一姓之或在?无危明以安位,秖居逼以示专。陷乱逆以受戮,匪祸降之自天。孔随时以行藏,蘧与国而舒卷。苟蔽微以缪章,患过辟之未远。悟山潜之逸士,卓长往而不反。陋吾人之拘挛,飘萍浮而蓬转。寮位儡其隆替,名节漼以隳落。危素卵之累壳,甚玄燕之巢幕。心战惧以兢悚,如临深而履薄。夕获归于都外,宵未中而难作。匪择木以栖集,鲜林焚而鸟存。遭千载之嘉会,皇合德于乾坤。弛秋霜之严威,流春泽之渥恩。甄大义以明责,反初服于私门。皇鉴揆余之忠诚,俄命余以末班。牧疲人于西夏,携老幼而入关。丘去鲁而顾叹,季过沛而涕零。伊故乡之可怀,疚圣达之幽情。矧匹夫之安土,邈投身于镐京。犹犬马之恋主,窃托慕于阙庭。眷巩洛而掩涕,思缠绵于坟茔。尔乃越平乐,过街邮。秣马皋门,税驾西周。远矣姬德,兴自高辛。思文后稷,厥初生民。率西水浒,化流岐豳。祚隆昌发,旧邦惟新。旋牧野而历兹,愈守柔以执竞。夜申旦而不寐,忧天保之未定。惟泰山其犹危,祀八百而馀庆。鉴亡王之骄淫,窜南巢以投命。坐积薪以待然,方指日而比盛。人度量之乖舛,何相越之辽迥。考土中于斯邑,成建都而营筑。既定鼎于郏鄏,遂钻龟而启繇。平失道而来迁,繄二国而是祐。岂时王之无僻?赖先哲以长懋。望圉北之两门,感虢郑之纳惠。讨子颓之乐祸,尤阙西之效戾。重戮带以定襄,弘大顺以霸世。灵壅川以止斗,晋演义以献说。咨景悼以迄丐,政凌迟而弥季。俾庶朝之构逆,历两王而干位。踰十叶以逮赧,邦分崩而为二。竟横噬于虎口,输文武之神器。澡孝水而濯缨,嘉美名之在兹。夭赤子于新安,坎路侧而瘗之。亭有千秋之号,子无七旬之期。虽勉励于延吴,实潜恸乎余慈。眄山川以怀古,怅揽辔于中涂。虐项氏之肆暴,坑降卒之无辜。激秦人以归德,成刘后之来苏。事回泬而好还,卒宗灭而身屠。经渑池而长想,停余车而不进。秦虎狼之彊国,赵侵弱之馀烬。超入险而高会,杖命世之英蔺。耻东瑟之偏鼓,提西缶而接刃。辱十城之虚寿,奄咸阳以取俊。出申威于河外,何猛气之咆勃。入屈节于廉公,若四体之无骨。处智勇之渊伟,方鄙吝之忿悁。虽改日而易岁,无等级以寄言。当光武之蒙尘,致王诛于赤眉。异奉辞以伐罪,初垂翅于回溪。不尤眚以掩德,终奋翼而高挥。建佐命之元勋,振皇纲而更维。登崤坂之威夷,仰崇岭之嵯峨。皋记坟于南陵,文违风于北阿。蹇哭孟以审败,襄墨缞以授戈。曾只轮之不反,𦁛三帅以济河。值庸主之矜愎,殆肆叔于朝市。任好绰其馀裕,独引过以归己。明三败而不黜,卒陵晋以雪耻。岂虚名之可立,良致霸其有以。降曲崤而怜虢,托与国于亡虞。贪诱赂以卖邻,不及腊而就拘。垂棘反于故府,屈产服于晋舆。德不建而民无援,仲雍之祀忽诸。我徂安阳,言陟陕郛。行乎漫渎之口,憩乎曹阳之墟。美哉邈乎!兹土之旧也,固乃周邵之所分,二南之所交。《麟趾》信于《关雎》,《驺虞》应乎《鹊巢》。悯汉氏之剥乱,朝流亡以离析。卓滔天以大涤,劫宫庙而迁迹。俾万乘之盛尊,降遥思于征役。顾请旋于𠐶汎,既获许而中惕。追皇驾而骤战,望玉辂而纵镝。痛百寮之勤王,咸毕力以致死。分身首于锋刃,洞胸腋以流矢。有褰裳以投岸,或攘袂以赴水。伤桴楫之褊小,撮舟中而掬指。升曲沃而惆怅,惜兆乱而兄替。枝末大而本披,都偶国而祸结。臧札飘其高厉,委曹吴而成节。何庄武之无耻,徒利开而义闭!蹑函谷之重阻,看天险之衿带。迹诸侯之勇怯,算嬴氏之利害。或开关以延敌,竞遁逃以奔窜。有噤门而莫启,不窥兵于山外。连鸡互而不栖,小国合而成大。岂地势之安危,信人事之否泰!汉六叶而拓畿,县弘农而远关。厌紫极之闲敞,甘微行以游盘。长傲宾于柏谷,妻睹貌而献餐。畴匹妇其已泰,胡厥夫之缪官!昔明王之巡幸,固清道而后往。惧衔橛之或变,峻徒御以诛赏。彼白龙之鱼服,挂豫且之密网。轻帝重于天下,奚斯渐之可长?吊戾园于湖邑,谅遭世之巫蛊。探隐伏于难明,委谗贼之赵虏。加显戮于储贰,绝肌肤而不顾。作归来之悲台,徒望思其何补?纷吾既迈此全节,又继之以盘桓。问休牛之故林,感徵名于桃园。发阌乡而警策,愬黄巷以济潼。眺华岳之阴崖,觌高掌之遗踪。忆江使之反璧,告亡期于祖龙。不语怪以徵异,我闻之于孔公。愠韩马之大憝,阻关谷以称乱。魏武赫以霆震,奉义辞以伐叛。彼虽众其焉用,故制胜于庙算。砰扬桴以振尘,繣瓦解而冰泮。超遂遁而奔狄,甲卒化为京观。倦狭路之迫隘,轨踦𨄅以低仰。蹈秦郊而始辟,豁爽垲以宏壮。黄壤千里,沃野弥望。华实纷敷,桑麻条畅。邪界褒斜,右滨汧陇,宝鸡前鸣,甘泉后涌。面终南而背云阳,跨平原而连嶓冢。九嵏𡽱𡾲,太一巃嵷。吐清风之飂戾,纳归云之郁蓊。南有玄灞素浐,汤井温谷。北有清渭浊泾,兰池周曲。浸决郑白之渠,漕引淮海之粟。林茂有鄠之竹,山挺蓝田之玉。班述陆海珍藏,张叙神皋隩区。此西宾所以言于东主,安处所以听于凭虚也,可不谓然乎?劲松彰于岁寒,贞臣见于国危。入郑都而抵掌,义桓友之忠规。竭股肱于昏主,赴涂炭而不移。世善职于司徒,缁衣弊而改为。履犬戎之侵地,疾幽后之诡惑。举伪烽以沮众,淫嬖褒以纵慝。军败战水之上,身死骊山之北。赫赫宗周,灭为亡国。又有继于此者,异哉,秦始皇之为君也!倾天下以厚葬,自开辟而未闻。匠人劳而弗图,俾生埋以报勤。外罹西楚之祸,内受牧竖之焚。语曰:行无礼,必自及。此非其效与?乾坤以有亲可久,君子以厚德载物。观夫汉高之兴也,非徒聪明神武、豁达大度而已也。乃实慎终追旧,笃诚款爱。泽靡不渐,恩无不逮。率土且弗遗,而况于邻里乎?况于卿士乎?于斯时也,乃摹写旧丰,制造新邑。故社易置,枌榆迁立。街衢如一,庭宇相袭。浑鸡犬而乱放,各识家而竞入。籍含怒于鸿门,沛跼蹐而来王。范谋害而弗许,阴授剑以约庄。撛白刃以万舞,危冬叶之待霜。履虎尾而不噬,寔要伯于子房。樊抗愤以卮酒,咀彘肩以激扬。忽蛇变而龙摅,雄霸上而高骧。曾迁怒而横撞,碎玉斗其何伤?婴罥组于轵涂,投素车而肉袒。疏饮饯于东都,畏极位之盛满。金墉郁其万雉,峻嵃峭以绳直。戾饮马之阳桥,践宣平之清阈。都中杂遝,户千人亿。华夷士女,骈田逼侧。展名京之初仪,即新馆而莅职。励疲钝以临朝,勖自强而不息。于是孟秋爰谢,听览馀日。巡省农功,周行庐室。街里萧条,邑居散逸。营宇寺署,肆廛管库,蕞芮于城隅者,百不处一。所谓尚冠脩成,黄棘宣明。建阳昌阴,北焕南平。皆夷漫涤荡,亡其处而有其名。尔乃陛长乐,登未央。汎太液,凌建章。萦馺娑而款骀荡,轥枍诣而轹承光。徘徊桂宫,惆怅柏梁。鷩雉雊于台陂,狐兔窟于殿傍。何黍苗之离离,而余思之芒芒!洪钟顿于毁庙,乘风废而弗县。禁省鞠为茂草,金狄迁于灞川。怀夫萧曹魏邴之相,辛李卫霍之将。衔使则苏属国,震远则张博望。教敷而彝伦叙,兵举而皇威畅。临危而智勇奋,投命而高节亮。暨乎秺侯之忠孝淳深,陆贾之优游宴喜。长卿渊云之文,子长政骏之史。赵张三王之尹京,定国释之之听理。汲长孺之正直,郑当时之推士。终童山东之英妙,贾生洛阳之才子。飞翠緌,拖鸣玉,以出入禁门者众矣。或被发左衽,奋迅泥滓。或从容傅会,望表知里。或著显绩而婴时戮,或有大才而无贵仕。皆扬清风于上烈,垂令闻而不已。想佩声之遗响,若铿锵之在耳。当音凤恭显之任势也,乃熏灼四方,震耀都鄙。而死之日,曾不得与夫十馀公之徒隶齿。才难,不其然乎?望渐台而扼晼,枭巨猾而馀怒。揖不疑于北阙,轼樗里于武库。酒池鉴于商辛,追覆车而不寤。曲阳僭于白虎,化奢淫而无度。命有始而必终,孰长生而久视?武雄略其焉在,近惑文成而溺五利。侔造化以制作,穷山海之奥秘。灵若翔于神岛,奔鲸浪而失水。爆鳞骼于漫沙,陨明月以双坠。擢仙掌以承露,干云汉而上至。致邛蒟其奚难,惟余欲而是恣。纵逸游于角抵,络甲乙以珠翠。忍生民之减半,勒东岳以虚美。超长怀以遐念,若循环之无赐。较面朝之焕炳,次后庭之猗靡。壮当熊之忠勇,深辞辇之明智。卫鬒发以光鉴,赵轻体之纤丽。咸善立而声流,亦宠极而祸侈。津便门以右转,究吾境之所暨。掩细柳而抚剑,快孝文之命帅。周受命以忘身,明戎政之果毅。距华盖于垒和,案乘舆之尊辔。肃天威之临颜,率军礼以长揖。轻棘霸之儿戏,重条侯之倨贵。索杜邮其焉在,云孝里之前号。惘辍驾而容与,哀武安以兴悼。争伐赵以徇国,定庙算之胜负。捍矢言而不纳,反推怨以归咎。未十里于迁路,寻赐剑以刎首。嗟主闇而臣嫉,祸于何而不有?窥秦墟于渭城,冀阙缅其堙尽。觅陛殿之馀基,裁坡岮以隐嶙。想赵使之抱璧,浏睨楹以抗愤。燕图穷而荆发,纷绝袖而自引。筑声厉而高奋,狙潜铅以脱膑。据天位其若兹,亦狼狈而可悯!简良人以自辅,谓斯忠而鞅贤。寄苛制于捐灰,矫扶苏于朔边。儒林填于坑阱,诗书炀而为烟。国灭亡以断后,身刑轘以启前。商法焉得以宿,黄犬何可复牵?野蒲变而成脯,苑鹿化以为马。假谗逆以天权,钳众口而寄坐。兵在颈而顾问,何不早而告我?愿黔黎其谁听,惟请死而获可。健子婴之果决,敢讨贼以纾祸。势土崩而莫振,作降王于路左。萧收图以相刘,料险易与众寡。羽天与而弗取,冠沐猴而纵火。贯三光而洞九泉,曾未足以喻其高下也。感市闾之菆井,叹尸韩之旧处。丞属号而守阙,人百身以纳赎。岂生命之易投,诚惠爱之洽著。讦望之以求直,亦余心之所恶。思夫人之政术,实干时之良具。苟明法以释憾,不爱才以成务。弘大体以高贵,非所望于萧傅。造长山而慷慨,伟龙颜之英主。胸中豁其洞开,群善溱而必举。存威格乎天区,亡坟掘而莫御。临掩坎而累抃,步毁垣以延伫。越安陵而无讥,谅惠声之寂寞。吊爰丝之正义,伏梁剑于东郭。讯景皇于阳丘,奚信谮而矜谑?陨吴嗣于局下,盖发怒于一博。成七国之称乱,翻助逆以诛错。恨过听而无讨,兹沮善而劝恶。呰孝元于渭茔,执奄尹以明贬。褒夫君之善行,废园邑以崇俭。过延门而责成,忠何辜而为戮?陷社稷之王章,俾幽死而莫鞠。忲淫嬖之匈忍,剿皇统之孕育。张舅氏之奸渐,贻汉宗以倾覆。刺哀主于义域,僭天爵于高安。欲法尧而承羞,永终古而不刊。瞰康园之孤坟,悲平后之专絜。殃厥父之篡逆,蒙汉耻而不雪。激义诚而引决,赴丹爓以明节。投宫火而焦糜,从灰熛而俱灭。骛横桥而旋轸,历敝邑之南垂。门磁石而梁木兰兮,构阿房之屈奇。疏南山以表阙,倬樊川以激池。役鬼佣其犹否,矧人力之所为?工徒斲而未息,义兵纷以交驰。宗祧污而为沼,岂斯宇之独隳?由伪新之九庙,夸宗虞而祖黄。驱吁嗟而妖临,搜佞哀以拜郎。诵六艺以饰奸,焚诗书而面墙。心不则于德义,虽异术而同亡。宗孝宣于乐游,绍衰绪以中兴。不获事于敬养,尽加隆于园陵。兆惟奉明,邑号千人。讯诸故老,造自帝询。隐王母之非命,纵声乐以娱神。虽靡率于旧典,亦观过而知仁。凭高望之阳隈,体川陆之污隆。开襟乎清暑之馆,游目乎五柞之宫。交渠引漕,激湍生风,乃有昆明池乎其中。其池则汤汤汗汗,滉瀁弥漫,浩如河汉。日月丽天,出入乎东西,旦似汤谷,夕类虞渊。昔豫章之名宇,披玄流而特起。仪景星于天汉,列牛女以双峙。啚万载而不倾,奄摧落于十纪。擢百寻之层观,今数仞之馀趾。振鹭于飞,凫跃鸿渐。乘云颉颃,随波澹淡。瀺灂惊波,唼喋䔖芡。华莲烂于渌沼,青蕃蔚乎翠潋。伊兹池之肇穿,肄水战于荒服。志勤远以极武,良无要于后福。而菜蔬芼实,水物惟错,乃有赡乎原陆。在皇代而物土,故毁之而又复。凡厥寮司,既富而教。咸帅贫惰,同整楫棹。收罟课获,引缴举效。鳏夫有室,愁民以乐。徒观其鼓枻回轮,洒钓投网,垂铒出入,挺叉来往。纤经连白,鸣桹厉响。贯鳃𦉹尾,掣三牵两。于是弛青鲲于网钜,解赪鲤于黏徽。华鲂跃鳞,素鱮扬鬐。雍人缕切,鸾刀若飞。应刃落俎,靃靃霏霏。红鲜纷其初载,宾旅竦而迟御。既餐服以属厌,泊恬静以无欲。回小人之腹,为君子之虑。尔乃端策拂茵,弹冠振衣。徘徊酆镐,如渴如饥。心翘勤以仰止,不加敬而自祗。岂三圣之敢梦,窃十乱之或希。经始灵台,成之不日。惟酆及鄗,仍京其室。庶人子来,神降之吉。积德延祚,莫二其一。永惟此邦,云谁之识?越可略闻,而难臻其极。子赢锄以借父,训秦法而著色。耕让畔以闲田,沾姬化而生棘。苏张喜而诈骋,虞芮愧而讼息。由此观之,土无常俗,而教有定式。上之迁下,均之埏埴。五方杂会,风流溷淆。惰农好利,不昏作劳。密迩猃狁,戎马生郊。而制者必割,实存操刀。人之升降,与政隆替。杖信则莫不用情,无欲则赏之不窃。虽智弗能理,明弗能察;信此心也,庶免夫戾。如其礼乐,以俟来哲。
咏史诗八首 其七 西晋 · 左思
主父宦不达,骨肉还相薄。
买臣困樵采,伉俪不安宅。
陈平无产业,归来翳负郭。
长卿还成都,壁立何寥廓。
四贤岂不伟,遗烈光篇籍。
当其未遇时,忧在填沟壑。
英雄有迍邅,由来自古昔。
何世无奇才,遗之在草泽(○《文选》二十一。《类聚》五十五。《诗纪》二十九。)。
登成都白菟楼诗 西晋 · 张载
重城结曲阿,飞宇起层楼。
累栋出云表,峣𡾹临太虚。
高轩启朱扉,回望畅八隅。
西瞻岷山岭,嵯峨似荆巫。
蹲鸱蔽地生,原隰殖嘉蔬。
虽遇尧汤世,民食恒有馀。
郁郁小城中,岌岌百族居。
街术纷绮错,高甍夹长衢。
借问杨子宅,想见长卿庐。
程卓累千金,骄侈拟五侯。
门有连骑客,翠带腰吴钩。
鼎食随时进,百和妙且殊。
披林采秋橘,临江钓春鱼。
黑子过龙醢,果馔逾蟹蝑。
芳茶冠六清,溢味播九区。
人生苟安乐,兹土聊可娱(○《类聚》二十八引楼、虚、隅、巫、蔬、馀、居、衢、庐九韵。陆羽茶经下引庐、都、彄、殊、蝑、区、娱八韵。《诗纪》二十九。)。
初去郡诗 南朝宋 · 谢灵运
押词韵第十一部
彭薛裁知耻,贡公未遗荣。
或可优贪竞,岂足称达生。
伊余秉微尚,拙讷谢浮名。
庐园当栖岩,卑位代躬耕。
顾己虽自许,心迹犹未并。
无庸妨周任,有疾像长卿。
毕娶类尚子,薄游似邴生。
恭承古人意,促装返柴荆。
牵丝及元兴,解龟在景平。
负心二十载,于今废将迎。
理棹遄还期,遵渚骛修坰。
溯溪终水涉,登岭始山行。
野旷沙岸净,天高秋月明。
憩石挹飞泉,攀林搴落英。
战胜臞者肥,止监流归停。
即是羲唐化,获我击壤情(○《文选》二十六。三谢诗。文章正宗二十九。《诗纪》四十八。又《类聚》五十作去永嘉郡诗。引英、明二韵。)。
秋怀诗 南朝宋 · 谢惠连
押词韵第七部
平生无志意,少小婴忧患。
如何乘苦心,矧复值秋晏。
皎皎天月明,奕奕河宿烂。
萧瑟含风蝉,寥唳度云雁。
寒商动清闺,孤灯暧幽幔。
耿介繁虑积,展转长宵半。
夷险难豫谋,倚伏昧前算。
虽好相如达,不同长卿慢。
颇悦郑生偃,无取白衣宦。
未知古人心,且从性所玩。
宾至可命觞,朋来当染翰。
高台骤登践,清浅时陵乱。
颓魄不再圆,倾羲无两旦。
金石终销毁,丹青暂雕焕。
各勉玄发欢,无贻白首叹。
因歌遂成赋,聊用布亲串(○《文选》二十三。文章正宗二十九。三谢诗。《诗纪》四十九。又《类聚》三作怀秋诗。引患、晏、烂、雁、幔、半、算、玩、翰、旦、焕、叹十二韵。《御览》二十五引晏、烂、雁、幔四韵。韵补四引算、慢二韵。宦、玩二韵。焕、串二韵。○逯案。此诗当为灵运所作。盖误入惠连集中。诗发端谓少小离忧患。指亲丧大故。据《宋书》。惠连父方明元嘉三年卒。年四十七。惠连元嘉十年卒。年三十七。则方明卒时。惠连年已三十。不得言少小离忧患。据《晋书》谢玄传、《宋书》谢灵运传。晋太元十三年。祖玄卒。灵运年四岁。灵运父奂又早玄卒。是灵运孩提丧父。与此少小离忧患相合也。又诗言夷险难预谋。倚伏昧前算。颇悦郑生偃。无取白衣宦。与灵运出处合。虽好要如达。不同长卿慢。与灵运性格合。而皆与惠连不侔。然《文选》归之惠连。诗品亦称惠连秋怀。讹乱已久。故仍编此。)。
吊古文 南朝宋 · 袁淑
出处:全宋文卷四十四
贾谊发愤于湘江,长卿愁悉于园邑,彦真因文以悲出,伯喈闑史而求人,文举疏诞以殃速,德祖精密而祸及。夫然,不患思之贫,无苦识之浅。士以伐能见斥,女以骄色贻遣。以往古为镜鉴,以未来为针艾。书余言于子绅,亦何劳乎蓍蔡(《艺文类聚》四十。)。
答颜延年诗 南朝宋 · 王僧达
押侵韵
长卿冠华阳,仲连擅海阴。
圭璋既文府,精理亦道心。
君子耸高驾,尘轨实为林。
崇情符远迹,清气溢素襟。
结游略年义,笃顾弃浮沉。
寒荣共偃曝,春酝时献斟。
聿来岁序暄,轻云出东岑。
麦垄多秀色,杨园流好音。
欢此乘日暇,忽忘逝景侵。
幽衷何用慰,翰墨久谣吟。
栖凤难为条,淑贶非所临。
诵以永周旋,匣以代兼金(○《文选》二十六。《诗纪》五十三。)。
和纪参军服散得益诗 南齐 · 谢朓
押职韵
金液称九转,西山歌五色。
炼质乃排云,濯景终不测。
云英谁可饵,且驻羲和力。
能令长卿卧,暂故遇真识(○本集四。《诗纪》六十一。)。
见贵者初迎盛姬聊为之咏诗 南梁 · 王僧孺
押马韵
久想专房丽,未见倾城者。
千金访繁华,一朝遇容冶。
空本蓟门外,来戏丛台下。
长卿幸未匹,文君复新寡(○玉台新咏六。《诗纪》七十八。)。
太常敬子任府君传 南梁 · 王僧孺
出处:全梁文卷五十二
耻一物之不知,惜寸阴之徒靡,下帷闭户,投斧悬梁,虽玄晏书淫,文胜经溢,康成之忽忘所往,公叔之颠坠硎岸,无以异也。若夫天才卓尔,动称绝妙,辞赋极其清深,笔记尤尽典实,若问金石,似注河海,少孺速而未工,长卿工而未速,孟坚辞不逮理,平子意不及文,孔璋伤于健,仲宣病于弱,其有集论尚书,穷文质之敏,驻马停信,极亹亹之功,莫尚于斯焉。君职等曹张,声高左陆,时乃高辟雪宫,广开云殿,秋窗春户,冬焕夏清,九酝斯浮,百羞并荐,云销月朗,聿兹游客,朋来旅见,辞人才子,辩圃学林,莫不含毫咀思,争高竞敏。乃整袂端襟,翰飞纸落,豪人贵仕,先达后进,莫不心服貌惭,神气将军。顾余不敏,厕夫君子之末,可称冥契,是为神交,二三君子,唯以从游日暮,亭号昭仁,庶子云咫尺,康成斯在,借此嘉言,将无绝乎千载(《艺文类聚》四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