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应方”指代“颜真卿”的作品
兵要望江南 其二十一 《周易》占候第二十六 唐 · 易静
 押词韵第六部 出处:全唐诗续补遗
爻上见,无鬼又无孙。
但有应方并世上,以应为他我世军,此克定军情。
海东故神行禅师之碑 唐 · 金献贞
 出处:全唐文卷七百十八
夫法之体也。非名非相。则盲聋智者莫能观其趣。心之性也。若存若亡。则童蒙理者焉可测其源。故有学无学。才尝香钵之饭。二乘三乘。宁得药树之果。言禅那者。即末还本之妙门。因心阶道之元路。归之者销沙劫之罪。念之者获尘刹之德。况乎经年累代。积行成功。深之又深。其极致欤。粤若位登五七。声亘三千。绍佛种。传法灯。即我神行禅师受其记焉。禅师俗姓金氏东京御里人也。级干常勤之子。先师安宏之兄曾孙。积善薰心。曩因感性。年方壮室。趣于非家。奉事运精律师。五缀一网。苦练二年。更闻法朗禅师在䠒踞山。传智慧灯。则诣其所。顿受奥旨。未经七日。试问之曲直微言。冥应以即心无心。和上叹曰。善哉。心灯之法。尽在于汝矣。勤求三岁。禅伯登真。恸哭粉身。恋慕那极。遂以知生风烛。解灭水泡。远涉大阳。专求佛慧。乘危碧浪。不动安心之念。对险沧州。逾策护戒之情。誓愿坚固。承佛神威。孤帆直指。得到彼岸。时属凶荒。盗贼乱边。敕诸州府。切令捉搦。吏人遇而诘之。禅师怡然而对曰。贫道生缘海东。因求法而至耳。吏不得自放。捡系其身。廿有四旬矣。于是同侣俟其无人时。说桎梏而息焉。佥语之曰。汝盍如此耶。答言吁。我于往昔造罪业。故今见罹苦。甘心受之。竟不脱休。斯则忍辱纳污之迹。和光匿耀之事也。事解。遂就于志空和上和上大照禅师之入室。朝夕钻仰。已过三年。始开灵府。授以元珠。不坏微尘。便撮大千经卷。非舒方寸。遍游百亿佛刹。常游泳于性海之深源。恒翱翔乎真空之幽际。洎于和上欲灭度时。灌顶授记曰。往钦哉。汝今归本。晓悟迷津。激扬觉海。□已归寂。应时豁尔。得未曾有。挑慧灯于虚室。凝定水于禅河。故远近见闻。尊重瞻仰。不可殚载矣。然后还到鸡林。倡导群蒙。为道根者。诲以看心一言。为熟器者。示以方便多门。通一代之秘典。传三昧之明灯。实可谓佛日再杲自旸谷。法云更起率扶桑。设欲括三达。罩十方。书其迹。写其功庸。讵能记一分之德耳。所冀道身地久。慧命天长。于戏。能感已尽。所应方移。此则导师隐显。理必然故。生平七十有六。大历十四年十月廿一日。终于南岳断俗之寺。是日也。圆穹黯黪。三光为之晦冥。方祇振动。万物因兹零落。甘泉忽竭。鱼龙惊跃其中。直木先摧。猿鸟悲鸣其下。于时素缁饮化。遐迩同声。或闻异香。飞锡空而电奔。或观瑞云。乘杯流而雨骤。泣血焚身。尽心葬骨。殆三纪矣。其处则悬崖万丈。流水千寻。逃名洗耳之隐居。抛世遁迹之幽栖。定沼泓澄。深藏慧日之光。空林萧索。长引禅风之响。北倚独立之高冈。西邻三藏之迥谷。挂烟月于山头。捐金玉于渊底。岂惟地理之崔崒。复乃灵神之洞窟也。记云。鸡足石室。摩诃迦叶守法衣。待慈氏。岂非是欤。世世称岩。今见在兹。成踪自尔。其状如门。门辟之期。未知几许。如是圣迹。其数孔多。难可详悉耳。今我三轮禅师者。宿殖众妙。本有三身。心无自性。悟不由他。同修道业。互作师资。于时安禅馀暇。熟虑寰中。谓言无形之理。不建像而莫睹。离言之法。非著文以靡传。悲夫慈父怀玉而归。穷子得宝几日。是以招名匠。画神影。造浮图。存舍利。烧戒香。洒定水。致恳恻于先圣。将龟镜于季叶焉。有若大隐明朝之贤。栖心道境之士。策念韦提之贵。亚迹圆寂之徒。相顾誓言。我等数人。共承沙佛。齐念尘僧。由是禀紫气于桂菀。挺玉叶于金枝。分鸾镳。驱凤驾。休沐清河之上。泛舟楫于巨川。蹈舞黄屋之下。作栋梁乎大厦。世上可观。于斯为盛。盛必有衰。古人所传。哀哉人世。生也独自以来。死亦共谁而去。欻尔未知过隙。俛仰无有是非。若欲出火宅而登露地。截三有以归一如者。教网多端。不如三觉。助道非一。随喜为最。故忠直之吏。劝洁净之僧。将兹有限之财。造彼无穷之福。于是取石名山。伐木幽谷。刊翠炎。搆绀宇。庶几标万古之景迹。历千秋而不雕。所谓人能宏道。岂虚言哉。善逝遗法。付嘱国家。良有以也。仆以狂简无材。忸怩有愧。欲赞元化。辄录短怀。未净一心之地。讵升三学之堂。冀将萤火之爝。窃助明景之晖。前识早计。焉可以攦指求月。剖卵责晨也哉。惟愿天池有涸。愿海无涯。水旱燋浸。碑铭固存。然后茫茫有识。蠢蠢含灵。灌法水于神器。长道牙于心田。永出爱欲之泥。齐登涅盘之岸云尔。其词曰。
深哉觉海
量等虚空。
无名无相。
寂寂融融。
就中最胜。
三学为宗。
心心传祖。
言语难通。
初因佛起。
来诣溟东。
谁能神解。
则我禅公。
辞亲舍室。
超出樊笼。
入山求道。
踰海寻踪。
韬光被苦。
策念成功。
师资每遇。
目击相逢。
凝神壁观。
独步唐中。
还归日域。
引导群蒙。
逗机应物。
授药无穷。
兹缘已毕。
化彼天宫。
遗形空谷。
脱影云峰。
同声辐凑。
擗踊摧胸。
慈光已灭。
追恋何终。
有一真僧
亲承法要。
神会一如。
心藏众妙。
非言非默。
即寂即照。
出定暂忆。
偏哀浅识。
彩画神影。
容仪不忒。
更造浮图。
再修功德。
万古千年。
传灯轨则。
金城鼎族。
紫府亲皇。
一心若海。
百谷为王。
前修激发。
结愿平章。
齐沾法雨。
同遇佛光。
清河舟楫。
黄屋栋梁。
寰中所望。
以此为昌。
傥来若梦。
荣落无常。
涅槃迢遰。
何不贮粮。
劝僧洁行。
选士忠良。
刻铭雕石。
卜地成堂。
山崩海竭。
此欲无央。
日居月诸。
兹文久彰。
上从有□□至金刚。
四生蠢蠢。
三界茫茫。
飧禅悦食。
饮解脱浆。
咸臻觉道。
速诣真场。
知府石太尉二首 其二 北宋 · 魏野
七言律诗 押寒韵
功名早岁立艰难,今日堪销费百般。
婢仆出来皆会乐,儿童生下便为官。
实封万户方应(旧山楼本、草堂集本、张本、四库本、赵本作应方足,密赐千金旋已残。
辍坐棠间(旧山楼本、草堂集本、张本、四库本作暂辍坐棠)(旧山楼本作闲,张本作开、四库本作娴)豹略,莫(旧山楼本、草堂集本、张本、四库本作尚)嫌拘束动嗟叹。
宋故殿中丞梅州陈公墓康定元年 北宋 · 余靖
 出处:全宋文卷五七五、《武溪集》卷二○ 创作地点:广东省韶关市
公讳坦然,字某,其先颍川人
高祖父效官容管,属唐季之乱,岭道梗塞,不克北还,遂为普宁郡人
曾祖讳某、祖讳某、考讳某,并仕刘氏,为私署官。
考终于知绣州营田事,皇朝赠大理评事
妣陶氏,赠永昌县太君
公即绣州第三子。
博学善属词,有胆勇,多权谋,尚然诺。
进士未第,归乡里。
景德中宜州兵杀守帅,胁判官卢成均以叛,伪称南平王,拥众数千人,北攻象州
成均者,公同郡人也,公乃单骑行贼围,为书约矢射成均帐下,为陈祸福。
其略曰:「国有患难,乃见忠良。
贪人之利,而背其君,非忠也;
怯人之威,而失其志,非勇也。
君甲科进士,当以才识济理。
今佐一郡,不能抚其众,以至于乱。
又不能死,乃更甘心伪号,提乌合之徒,剽却郡县。
朝廷封疆万里、带甲百万,遣偏师取狂寇,如举太山压卵耳,柰何赤族从叛人入汤镬中耶」?
初,象城疏弱无守备,将陷者数矣。
成均得书,欲自拔归顺,计未决而王师至,城乃全。
贼又别遣一屯分掠南路,径趣容境,所至摧陷。
公入语容守陈延赏曰:「贼势剽悍,难以力兢,且胁从之人,本无战心,愿假衙兵数辈见从抵贼营,论以逆顺,当使解甲而归我矣」。
公去贼垒数十步下马,直前为言:「本朝正朔被四海,汝徒无故噪聚。
今有诏,止诛首恶,茍能束身改图,自当荣以爵赏,何苦草间觅活」?
是时贼中伪补屯卫之职陈、贾二率私相语曰:「此飞檄生也」。
于是率首领以甲卒数百诣郡降。
贼失腹心,皆不战而自溃矣。
贼平论功,大将以状闻,中旨令本郡敦遣赴阙,与官,仍赐锦袍银带。
公悉让而不受,愿回前恩,以就殿廷一试,朝命嘉之,诏贡部别名闻奏
中途被病,且遭家艰以归。
服阙,急于禄养,摄主化州吴川簿。
秩满,调授杭州馀杭簿,擢漳浦,再以吏能佐桂州幕。
初为节度判官,以母丧解官,后以观察支使春州
入朝,迁著作佐郎知潭州攸县,移知梅州
累转太子赞善大夫殿中丞,卒官。
其佐馀杭也,市有丐者杜氏夫妇,皆八十馀。
杜氏名暹,尝为忠懿王幕府官,老无子孙,遂乞于市。
公闻之恻然,为辍俸钱,构草室数楹以居之。
语同僚暨右族,合币二十万与其足日廪,市什器,营寿藏,识者义之。
其令漳浦也,有海口石门,居风冲道,岁坏舟楫甚众,公乃相地徙港,以避涛怒,商旅至今赖焉。
邑西有陈将军祠者,郡图云:仪凤中勋府中郎将陈元光也。
年少强魂,邦人立庙,享祠甚谨,日奉牲币无算。
岁大旱,遍走群望,弗雨。
公乃斋洁诣祠下祷云:「政不修者,令之负;
祷无验者,神之羞。
国家崇祀典,所以祈民福也,祀茍不应,何用神为」?
即钥扉与神约曰:「七日不雨,此门不复开,丛祠为烬矣」。
行未百步,霾风拔巨树仆于道,俗素信鬼,及是,吏民股战,神之怒。
公徐曰:「民方嗷,何怒之为」?
乃缓辔截树而去。
果大雨,田收皆倍,邑人刻词以纪其异。
其在桂林也,役徒不足,借禁卒五百伐材以修守具。
郡帅会宾客,饮于堂外,有告变者曰:「役卒二百,挟刃群噪入屯营为逆」。
在座相顾失色,郡帅曰:「当闭城,以虎翼五百擒之」。
公即屏人语帅曰:「今以乱擒之,彼知就擒则死,必力斗,适所以坚其叛意耳。
及其衅尚浅,君诱而致之,可无患」。
乃从白直数人,直趋其屯,责其主校苛刻,乃复人人恩慰,问其劳苦。
叛卒环泣曰:「苦则思乱,人之常情。
若从公命,得免于役,以全视息,为再造矣」。
皆释仗随公而归,帅亦原之。
其罢阳春也,有张氏女者,父为供奉官,夫吏辇下,犯贿流岭南
夫死,家属当还都,邵阳邮卒以刃胁为妇,留且半岁。
公经途闻之,执卒送官抵罪,公解骖暨万钱贻之,官遣部送,还其父子,皆章章在人视听者也。
公历七官,干局外职,司符牒劾事,凡九十馀狱,民无一辞为怨,其周才也如此。
公之宰攸县也,政无不革,乃经度署表而鼎新之。
落成之日,而诏书至,徙梅州,心常恋恋焉。
捐馆之夕,攸之宿吏数十,见公朱衣垂鱼,据鞍导从,炜晔入门,升厅如平生,厅帘坠地如割,众惊异之。
后半月而凶问至,邑人塑其像,立祠于邑西云。
公以明道元年四月甲辰,终于梅州官舍。
某年某月某日,归葬于某,夫人杨氏祔焉,杨氏先公早世。
子六人,曰直方、有方、知方、居方、义方、应方
居方举进士
有方补郊社斋郎,为曲江簿,亦能官;
义方、应方尚幼。
女二人,长适某。
康定元年曲江君因方趺圆首之令,泣以遗状来请铭。
嗟其名不书于史氏,遂铭曰:
古之为吏,不专禄仕。
器能轶群,名不坠矣。
后之为吏,去才取位。
官品不登,善斯委矣。
吁嗟陈公,识优命否。
勒铭幽石,以颂遗美。
病中 北宋 · 王令
七言律诗 押庚韵
十日身无一日宁,病源知向百忧生。
寒侵骐骥应方瘦,蠹满楩楠岂易荣。
小阁昼闲书帙乱,画堂风静药罗声。
北山扶杖终归去,寄语岩猿莫晓惊。
喜捷应方 北宋 · 邹浩
七言绝句 押支韵
上医医国有谁知,且集方书捷用之。
疾苦一齐安乐后,自然遭遇太平时。
澜禅师语录序 北宋 · 邹浩
 出处:全宋文卷二八三七、《道乡集》卷二八
有大空谷,捷出万响,洪纤美恶,高下疾徐,一一与声,等无差别。
方寂方应,何所从来;
应方寂,何所至去。
一切佛祖,语亦如是。
若作义见,非第一义。
长老,住在高台。
四面皆山,不知几谷。
即众谷响,同作一音,普闻十方,随类解说。
诸具眼者,当自知之。
如或不然,是何等语。
谢赐银合茶药表1136年 宋 · 李纲
 出处:全宋文卷三七一四、《梁溪集》卷八七
臣某言:伏蒙圣慈特降中使传宣抚问,仍赐银合茶药,臣已望阙谢恩祗受讫者。
祗奉明纶,起临江渚,远迂肤使,来自日边。
丁宁训劳之辞,稠叠宠绥之礼。
王灵所逮,士论增荣中谢。)
伏念臣顷以衰颓,久安闲散,误应方面之寄,适当旱暵之馀。
仓廪无储,士多饥色;
潢池有盗,民未奠居。
自惭报效之迟,敢意抚存之厚。
灵芽贡于北苑,珍剂出于尚方。
并沐匪颁,式昭殊奖。
此盖伏遇皇帝陛下明并日月,德合乾坤。
悯臣下之勤劳,极朝廷之礼貌。
致兹异数,滥及非材。
臣敢不勉自激昂,少图报称。
涤除烦渴,期有慰于人心;
蠲治沈痾,益务求于民瘼。
论礼乐 其三 南宋 · 杨简
 出处:全宋文卷六二二七、《慈湖先生遗书》卷九
《祭法》王立七庙、一坛、一墠。
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曰显考庙,曰祖考庙,皆月祭之。
远庙为祧有二,祧享尝乃止。
去祧为坛,去坛为墠。
坛墠有祷焉,祭之无祷,乃止。
去墠曰鬼。
《孔子家语》:「子羔问庙制于孔子孔子曰:『天子立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
太祖近庙,皆月祭之。
远庙为祧,有二祧焉,享尝乃止」。
《王制》亦曰:「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
郑康成据《礼纬》谓夏五庙,殷六庙,周七庙。
康成岂未见《商书》之《咸有一德》,「七世之庙可以观德」?
则殷七庙甚明。
谓周七庙,大概是矣,而亦有始末。
《礼器》曰:「夏立尸而卒祭,殷坐尸,周旅酬六尸」。
六尸,六庙也。
周之始,享尝之庙六而已。
康成之注曰「后稷发爵,不受旅」,凿说也。
《礼器》方言「尸」,岂有发爵之尸而独不及乎?
康成不思武王欲祖文王之心,而执七庙之常说也,又忘《祭法》「周人祖文王而宗武王」欤?
康成礼学详审,然不无差失。
其甚病者,不善属文,而好穿凿牵合。
此注「周旅酬六尸」,谓后稷发爵之尸不言,亦不善属文之验也。
康成改「醴宾」为「礼宾」,改「醴妇」为「礼妇」,以「唯舒武」为「唯舒」。
《冠礼》:「玄端、玄裳、黄裳杂裳可也」。
强注作「上士玄裳,中士黄裳下士杂裳」。
其不善属文之状若此者众。
《孔子家语》虽曰「孔子观周,遂入太庙后稷之庙」,然此乃记者之言,非孔子之言,况《家语》所记多误。
是时其以文王未正太祖之名位,而周人或以称后稷之庙耶?
《祭法》及《孔子家语》皆曰周人祖文王而宗武王,则文王太祖甚明。
《家语》及《祭法》皆曰远庙为祧,而康成以有功德者为二祧,夫远庙不以功德言也。
孔子谓以功德见祖宗者,其庙不毁,则殷之太宗中宗高宗皆当不毁,康成又将何以处之?
天子之庙七,而周旅酬六尸六庙者,武王将以祖文王,虚其位以待之也。
太祖不可迁也,是故周之始享尝之庙六而已。
后稷虽以始祖亦有庙,而不与六庙同,其禘郊则及焉,大祭则及焉,有祷则及焉,惟四时享尝祫不及。
旅酬六尸,享尝祫祭也。
周家推本姜嫄,《大司乐》首言享先妣,谓姜嫄也;
「閟宫有侐」,谓姜嫄之庙也。
姜嫄有庙,则后稷宜亦有庙。
姜嫄之生后稷也神,后稷始封,则后稷始祖也。
《周礼》守祧奄八人,每庙一人,则当有八庙。
武王周公之时庙惟姜嫄后稷、三昭三穆,是为八欤?
《家语》又曰「不及太祖,虽在禘郊,其庙则毁」者,谓鲧之类尔。
无功德,不祖不宗,以亲故郊。
故其后去祧而坛,是为毁欤?
周至共王时文王始正太祖之位,而三昭三穆。
至懿王时始复三昭三穆。
至孝王时武王之庙不迁不毁。
太祖及三昭三穆,及武王、及后稷,其庙九矣。
曾子问:「古者师行必以迁庙之主行乎」?
孔子曰:「天子巡守,以迁庙主行,载于齐车,言必有尊也。
今也取七庙之主以行,则失之矣。
当七庙五庙无虚主」。
言五庙者,谓诸侯也。
言七庙者,因彼失礼而生文尔,不可遂执此以为周止七庙。
《祭义》曰:「致爱则存,致悫则著」。
未知鬼神之无所不在也。
人自知德之无所不在,则信鬼神之无所不在矣。
《祭义》曰:「殷人贵富而尚齿」。
此非圣人之言也。
富非道之所贵也,而《家语》谓孔子之言,岂记者之差乎?
圣言之传记讹谬者亦多矣。
「君执干戚就舞位,君为东上,冕而总干,率其群臣,以乐皇尸」。
孝敬之诚发于中、达于外者自尔也。
而曰「此与境内乐之之义也」,非也。
礼家之说也失其诚敬,支离而为是说也。
又曰「所以假于外,而以增君子之志也」。
此又《祭统》之意说也,求道于心外而溺没于故智者也。
孔子燕居,子张子贡、言游侍,纵言至于礼。
子曰:「居,女三人者,吾语女礼,使女以礼周流无不遍也」。
人心之礼本周流无不遍,三子未明,今启之教之,故曰「使」。
夫言以启人,因言而后生名,而人以名而致惑。
天下之名众矣,不可不思其故也。
曰道,曰德,曰仁,曰义,曰礼,曰乐,悉而数之,奚有穷尽?
所谓道者,圣人特将以言夫人所共由、无所不通之妙,故假借道路之名以明之,非有其体之可执也。
所谓德者,特以言夫直心而行者,即道之在我者也,非道之外复有德也。
所谓直心而行,亦非有实体之可执也。
仁者知觉之称,疾者以四体不觉为不仁。
所谓仁者,何思何虑,此心虚明,如日月之照尔,亦非有实体也。
礼者,特理而不乱之名。
乐者,特和乐而不淫之名。
以是观上数名者,则不为名所惑;
不为名所惑,则上数名者乃所以发明本无名言之妙,而非有数者之异也。
是故道即礼,礼即乐,乐即《诗》、《书》、《易》、《春秋》。
孔子又曰:「礼本于大一,分而为天地,转而为阴阳,变而为四时,列而为鬼神」。
又曰:「人者,天地之德,阴阳之交,鬼神之会,五行之秀」。
孔子不为名言所惑,洞见贯通至一之妙,故确然曰礼周流无不遍也。
孔子曰:「志之所至,诗亦至焉。
诗之所至,礼亦至焉。
礼之所至,乐亦至焉。
乐之所至,哀亦至焉。
哀乐相生,是故正明目而视之,不可得而见也;
倾耳而听之,不可得而闻也」。
孔子斯言见《小戴记》,学者厌观熟诵。
圣诲切的如是,而未闻有表而明之者,此无他,无意之可解,无说之可求,如空之不可升,如金石之不可钻。
或者强为之说,则曰:「其相生有义焉」。
噫嘻,异哉!
孔子曰「乐之所至,哀亦至焉」,未有相生之言也。
而亦曰「至」者,又何耶?
至即不可见,不可闻。
彼惟不知可见即不可见,可闻即不可闻,故弃粗而求精,弃一而求二。
哀乐必有物,人以为必可见;
哭笑必有声,人以为必可闻;
孔子则曰「不可见,不可闻」,非弃形而言义也。
形即无形,无形即形。
声即无声,无声即声。
正不必作意以离之也。
据实而论,不见其为二也,意作而始离始二也。
自孔门诸贤犹率病乎意,故孔子谆谆止绝之,曰「毋意」,而况于后世乎?
意积见牢,故虽闻正实之言,反骇怪以为不可解。
今学者诚尽屏胸中之意说,则自明自信矣。
孔子閒居,子张子贡、言游侍,论及于礼。
子曰:「慎听之!
女三人者,吾语女礼,犹有九焉,大飨有四焉。
苟知此矣,虽在畎亩之中,是亦圣人已。
两君相见,揖让而入门,入门而县兴
揖让而升堂,升堂而乐阕。
下管象武(《家语》作舞。),夏籥序兴,陈其荐俎,序其礼乐,备其百官。
如此而后君子知仁焉,行中规,还中矩,和鸾中《采齐(《家语》作。)》。
客出以《雍》,彻以《振羽》。
是故君子不必亲相与言也,以礼乐相示而已」。
孔子又曰:「入门而金作,示情也」。
然则县兴而金作,铿然而鸣,即吾之情也,何以言为也?
又曰:「升歌清庙,示德也」。
然则人声由中而发,文德由中而畅,即吾之德也,何以言为也?
又曰:「下而管象,示事也」。
然则堂下管籥,武舞文舞,次序而兴,又即吾之事也,何必身亲之也?
浑然天地万物皆吾之体也,纯然宫商节奏皆吾之用也。
荐俎非外,百官非彼。
行非行,夫孰知其所以行而自中规?
还非还,夫孰知其所以还而自中矩?
和鸾,车之和鸾也,而即吾之中《采齐》也。
客出以《雍》,其彻也以《振羽》,庄敬和乐之妙,又何其始始终终而不可致诘也!
畎亩之中,无两君相见之礼也,而即两君相见之礼也;
无金声之乐也,无管象夏籥也,而管象夏籥之音舞未尝不日奏于其前,而昧者不见不闻也。
耒耜之器,耕艺之勤,良禾之欣荣,耘耔之仁,两目散日月之明,四体运天地之神,步中和鸾之节,声谐韶頀之音,此岂说合而强同之哉!
默而识之,当自知自信也,不可思也,不可言也。
道者率以言而离,默而近。
孔子引三子归之一默之中,庶乎默而成之矣。
孔子子贡曰:「女以予为多学而识之者与」?
对曰:「然,非与」?
子曰:「非也。
予一以贯之」。
孔子曰:「天有四时,春秋冬夏,风雨霜露,无非教也。
地载神气,神气风霆,风霆流形,庶物露生,无非教也。
清明在躬,气志如神,嗜欲将至,有开必先。
天降时雨,山川出云。
其在《诗》曰:『嵩高维岳,峻极于天。
维岳降神及申。
维申及甫维周之翰
四国于蕃,四方于宣』。
此文武之德也」。
孔子曰:「予欲无言」。
子贡曰:「子如不言,则小子何述焉」?
子曰:「天何言哉?
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
孔子曰:「人者,天地之德,阴阳之交,鬼神之会,五行之秀」。
孔子曰:「夫礼必本于大一,分而为天地,转而为阴阳,变而为四时,列而为鬼神」。
孔子曰:「射之以乐也,何以听,何以射」?
人皆曰所以听者以耳,而所谓耳者,肤与肉而已,肤肉能听乎?
孔子于是致其问曰:「何以听」?
人皆曰所以射者心与手而已,而所谓心者何状?
方其挽弓挟矢,而心已注于鹄
及其射已,心又若入。
而执之无得,视之无见,穷之无乡域,卒不知其所。
孔子于是又致其问曰:「何以射」?
乌乎,至哉!
射者即听者,听者即视者,视者即思者。
是数者杂出而并用,何末何本?
何始何终?
无所不通,是之谓大同。
其间高者曰天,厚者曰地,明者曰日月,暄凉寒暑曰四时,震动者曰风霆,润泽者曰雨露,凝结者曰霜雪,恍惚变化者曰鬼神。
其事亲曰孝,其事君曰忠,其事长曰顺,其抚下曰慈。
其节曰礼,其和曰乐。
言之则无穷,思之则无说。
其谓之事物也非粗,其谓之道德性命也非精。
粒我烝民,莫匪尔极。
设官分职,莫匪尔极。
哀乐相生,孔子以为不可见,不可闻,则精粗之名何所置之?
知春秋冬夏、风雨霜露之无非教,则知之矣。
知神气风霆、庶物露生之无非教,则知之矣。
孔子之一贯,则知之矣。
知则不知,不知则知,知即不知,不知即知。
深衣》曰:「古者深衣,盖有制度,以应规矩,绳权衡
短毋见肤,长无被土」。
此言其纵也。
又曰「续衽钩边」,此言其衡也。
自旁而数之,衽居其端也。
古之衽,今之襟,亦曰袂也。
深衣属裳,则当续衣之衽,使之长与裳齐也。
上狭下广,其边如钩,言其旁曲也,于体为宜。
玉藻》曰「衽当旁」,此之谓也。
衽亦脩广矣,矧当衣前,故首言之。
《丧服》言丧衣裳,负、适、袂、袪,广博尺寸,靡不备载,独不见所谓襟焉,而有曰「衽二尺有五寸」,是衽即襟也。
《丧服》言衣二尺有二寸,襟与衣齐,而衽二尺有五寸,何也?
言「衣带下尺」,则衣之长略可知。
袂幅属衣之处,曰二尺二寸,此言袂之度,而衣之长大略三尺二寸。
内阙中八寸偏前,以安项。
衽缀于前领平衡之下,则衽长二尺五寸,正其度也。
通乎《丧服》之衽,则《深衣》之衽与衣齐,是为襟,昭昭矣。
郭璞注《方言》,亦谓衽为襟。
郑康成既误释之,孔颖达复误疏之,谓深衣十二幅,幅即衽也,且援鲁哀公以衽受齐馈为證。
而《深衣》之篇未尝以幅为衽,又与《玉藻》「衽当旁」之文不符。
盖孔思不及此,故不知此下广之衽,正足以受馈,不为不宽。
古志四夷左衽,《丧记》敛衣左衽,咸谓襟也。
《左传》「结衽若讼」者,结此衽也。
古棺有衽,是谓小要,以钩边如衽也。
古曰衽度,度左敛右敛如衽也。
详考衽制,无所不通。
深衣》曰:「要缝半下」。
玉藻》曰:「深衣三袪,缝齐倍要,袪尺二寸」。
袪,袂口也。
袂,今之袖也。
三袪言其大略,谓深衣之长也,非恰言必三尺六寸。
古尺短,盖侈乎衰衣矣。
康成之注曲矣。
,下也。
其缝倍要,即「要缝半下」也。
深衣》曰:「袂之高下,可以运肘」。
言乎当掖之度也。
又曰:「袂之长短,反诎之及肘。
带,下无厌髀,上无厌胁,当无骨者。
制十有二幅,以应十有二月
袂圜以应规,曲袷如矩以应方」。
袷,交领也。
夫衰衣,上古之制也。
领正方,其前平衡,故可缀六寸之衰。
后儒不究古者制衣之始,自然之体若是,而曰「如今中衣邪领之交,亦近于方也」。
使古表衣之领果邪,则六寸之衰于何所制之也?
邪缀于前,领则非宜也,非正也。
古初制衣,惟取阙中之方,以安项尔。
某尝为方领深衣,久则前坠,近于今之圆领,则后世变而为圆领,亦其势之自然;
又变而为邪领,其当暑之为欤?
以是为中衣,不敢以为表衣,人心之灵不敢尚巧而下朴也,不敢贵末而忘本也。
深衣》曰:「负绳及踝以应直,下齐权衡以应平。
故规者,行举手以为容,负绳抱方,以直其政,方其义也。
故《坤》六二之动,直以方也。
下齐权衡者,以安志而平心也。
五法已施,故圣人服之。
故规矩取其无私,绳取其直,权衡取其平。
故先王贵之,故可以为文,可以为武,可以摈相,可以治军旅。
完且弗费,善衣之次也」。
深哉衣乎,奚止次而已矣!
十有二幅,即十有二月也。
袂圆,天也。
袷方,地也。
负绳及踝,直也。
下齐权衡,平也。
奚止于应之而已也?
人性自善,自直,自平,自广大,自神明,自无所不通,自与天地同。
有毫釐不平者,不可以服是衣也;
有毫釐不直者,不可以服是衣也;
有毫釐与天地有间者,不可以服是衣也。
深衣》惟曰「抱方」,时已圆其所负之方欤?
中古之制欤?
抑阙中偏前故为抱方欤?
循颈而势同,故独言抱方欤?
深衣》曰:「具父母、大父母,衣纯以绩;
具父母,衣纯以青;
如孤子,衣纯以素。
纯袂,缘,纯边,广各寸半」。
玉藻》曰:「朝玄端,夕深衣
深衣袂可以回肘。
长、中,继掩尺。
袷二寸」。
谓长衣、中衣则继袂之长,掩手不露,复一尺而已,反诎不及肘也,微短于深衣之袂也。
《家语》、《小戴记》并载《儒行》一篇,其间可疑者良多,最其甚者曰:「其过失可微辩,而不可面数也。
其刚毅有如此者」。
殆非孔子之言。
舜命伯夷典礼,而告之曰:「夙夜惟寅,直哉惟清」。
何谓也?
寅敬者,礼之道。
礼曲折万状,而由道心行之。
实未尝曲折,故曰直;
实未尝万状,故曰清。
曰直,曰清,曰寅,以三言明礼之一道,后世道不明,此等语多莫晓。
礼仪三百,威仪三千,皆自道心中流出,人皆有道心,苟不明而徒执迹,必至失道。
玉藻》「戎容暨暨,言容詻詻,色容厉肃」,与《皇矣》「临冲闲闲,攸馘安安」之容异矣。
天下之事不可执定论也,久矣于是益信,惟圣人之言礼贯通无阻。
《大戴礼·小辨篇》:哀公曰:「多与我言忠信,而不可以入患」。
子曰:「毋乃既明忠信之备,而口倦其君,则不可有;
明忠信之备,而又能行之,则可立待也。
君朝而行忠信,百官承事,忠满于中而发于外,刑于民而放于四海,天下其孰能患之」?
公曰:「请学忠信之备」。
子曰:「惟社稷之主,实知忠信。
若丘也,缀学之徒,安知忠信」?
公曰:「非吾子问之而焉知也」?
子三辞,公曰:「彊避」。
子曰:「彊侍。
丘闻大道不隐,丘言之。
丘闻忠有九知,知忠必知中,知中必知恕,知恕必知外,知外必知德,知德必知政,知政必知官,知官必知事知事必知患,知患必知备。
若动而无备,患而弗知,死亡而弗知,安与知忠信」?
某读孔子之书至此,不胜敬叹。
大哉,圣人之善于明道如此!
夫忠信,人所忽,以为至平至近,不可以为大道,而孔子大而言之,三辞而后言,且曰「大道不隐」,是明忠信之为大道也。
呜呼!
知忠信之为大道,则日用庸平无他之心皆大道也,喜怒哀乐皆大道也,是谓中庸。
无所不通,用之不穷,刚健中正,虚明莹融,何思何虑,如镜如空。
《大戴记》:公与孔子言而善,孔子曰:「君之言善,就国之节也」。
公曰:「是非吾之言也,吾一闻于师也」。
子吁焉其色,曰:「噫,君行道矣」。
公曰:「道耶」?
子曰:「道也」。
大哉圣言!
发明道心,坦夷明白至于此也。
惜乎不载之《论语》,使万世人人知之,庶其有觉者。
道心人所自有,无俟乎求,惟私意蔽之,始昏始惑。
今公曰「是非吾言也,吾一闻于师也」,私意尽无,纯诚著见,即道也。
而公不自知其为道,故孔子吁焉其色,发叹而告曰:「君行道矣」。
孔子之,公乃不自知,故惊曰:「道耶」?
孔子安得不正言曰「道也」?
此岂惟启明鲁公之道心,亦足以启明万世之道心。
某常读《大戴》所载孔子之言,谓忠信为大道,某不胜喜,乐其深切著明。
某自总角承先大夫训迪,已知天下无他事,惟有道而已矣。
穷高究深。
年三十有二,于富阳簿舍双明阁下侍象山陆先生坐,问答之间,忽觉某心清明,澄然无滓,又有不疾而速,不行而至之神用。
此心乃我所自有,未始有间断。
于是知舜曰「道心」,明心即道。
孟子曰「仁,人心也」,其旨同。
孔子又曰:「心之精神是谓圣」。
某谓人人本心知皆与、文、武、周公孔子同,得圣贤之言为證,以告学子,谓吾心即道,不可更求。
曾子谓「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
程伯淳求之太过,曰「忠譬则流而不息,恕譬则万物散殊」。
某谓忠者,与人忠;
恕者,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即吾庸常之心即道。
孔子曰:「主忠信」。
谓忠信即主本。
渡河丈人亦曰:「吾之入于波流,忠信而已;
其出也,亦忠信而已」。
孔子使二三子识之。
乌乎,至哉!
即吾与人忠不妄语之心即道。
丈人当日之言未必果曰忠信,往往曰:「吾出入波流,吾心如是而已,无说也,无术也。
始吾之入也,如是而入;
其出也,亦如是而出」。
世以如是而往,实直无他之心,谓之忠信,故二三子识之,或传录失真而微差欤?
后读《大戴记》孔子忠信大道之言,如获至宝,盖深喜得圣言为證,正平常实直之心即道。
孟子亦以徐行后长即之道。
箕子曰:「无有作好,遵王之道。
无有作恶,遵王之路。
无偏无党,王道荡荡。
无党无偏,王道平平」。
人心至灵至神,虚明无体,如日如鉴,万物毕照。
故日用平常,不假思为,靡不中节,是为大道。
微动意焉,为非为僻,始失其性。
意消,则本清本明、神用变化之妙固自若也,无体无际、范围天地、发育万物之妙固自若也。
即视听言动,即事亲事君。
兄弟、夫妇、朋友,慈爱恭敬,喜怒哀惧恶欲,未始不妙,固自若也,而实不离乎庸常。
圣人曰「中庸」,所以昭示万世深切著明矣,而学者犹曰「我未有道」,吁!
《大戴》所记《诰志》篇:孔子曰:「古之治天下者必圣人。
圣人有国,则日月不食,星辰不孛」。
、禹之时,历年多无日食,至太康失邦,始日食。
历家虽谓日月薄蚀,可以术推者,衰世之术也,而亦不能一一皆中。
僧一行归之君德,颇与孔子之言合。
一行之术精矣,而有此论,则诚不可尽委之数。
胡康侯于《春秋》误解日食,殆未读《大戴记》。
孔子斯言,世罕诵习,故表而出之。
《小戴记》:孔子云:「礼必本于大一」。
陆德明音「泰」,学者咸读为「太一」。
某一日忽省其非,自孔子殁,学者罕知道,奚止千无一、万无一,故靡然作「太一」。
郑康成谓本于太一与天,而况于陆乎?
以太一与天为二,则必读「大」为「太」。
太之为义,始也。
言始而不该终,非大全也,非大道也。
不当音「太」,当如字。
一明无二,大明无外,有外焉,不足以言大。
曰大曰一,所以明道,亦犹曰中曰庸,所以明道
大一,道之异名。
异用于筮,百姓所日用,故权以谕俗。
曰「乾元」,曰「资始」,人道惟始,庶其易觉。
觉始无始,则无始无终,浑然大通。
《系辞》间有圣言大统,多非圣正言
「乾知大始」,是读作「太始」。
又曰「易有大极,是生两仪」,辞意亦音「太」。
自作《系辞》者已失孔子大旨,而况于后世乎?
又曰:「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
裂易与圣人为二,岂孔子一以贯之之旨?
某尝曰:幽明本无故,何必仰观而俯察也?
死生本无说,何必原始而反终也?
皆指《系辞》之蔽。
易、天、地一也,何必言「易与天地准」?
准,平也,言二者平齐,其辞意谓实二物而强齐之也。
又曰:「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
裂道与器,谓器在道之外邪?
自作《系辞》者其蔽犹若是,尚何望后世之学者乎!
然人性皆善,此性皆与、文、武、周公孔子同,皆与天地、日月、四时、鬼神同。
「与」亦非二,因形与气与名之异,而姑言「与」。
因人情而姑言,亦犹孔子言「何莫由斯道」,非我自我,道自道也,亦因人之常情而姑言也。
孔子曰「言不尽意」,谓是欤?
天下事理诚不可以执一论。
《周官》大司寇之职曰:「刑新国用轻典,刑平国用中典,刑乱国用重典」。
土均》曰:「礼俗丧纪祭祀皆以地美恶为轻重之法而行之」。
《洪范》曰:「平康正直,彊弗友刚克,燮友柔克,沈潜刚克,高明柔克」。
然则天下事理诚不可以执一论,必如此而后可行。
《周官》乡老,二乡则公一人。
六官之长不过卿而已,而乡老则以公焉,何也?
三公论道经邦,燮理阴阳,官不必备,惟其人,不必常也。
夫六乡之治而以论道经邦,燮理阴阳者临之,则古之所以治其近者若是其至。
大司徒以乡三物教万民,以乡八刑纠万民。
乡大夫每乡卿一人,六乡之民皆教之以德行道艺。
而后世尹京都者,其说曰「辇毂之下先弹压」,无惑乎后世之治不如三代。
人心无古今之异,政教有古今之殊。
《周官》:「职方氏辨其邦国都鄙、四夷八蛮、七闽九貉五戎六狄之人民,与其财用九谷六畜之数要,周知其利害」。
《毕命》:「四夷左衽,罔不咸赖」。
孔子曰:「圣人以天下为一家」。
《中庸》曰:「日月所照,霜露所坠,凡有血气者莫不尊亲」。
《左传》:「天子有道,守在四夷」。
自汉以来,士大夫有知此理者绝少。
不思夫上帝一视同仁,有国家者不视夷狄如赤子,使无罪之民肝脑涂地,大违上帝之心,无乃不可乎?
行人之职掌朝觐宗遇之礼,其朝位宾主之间,公九十步,立当车轵;
侯伯七十步,立则车前;
子男五十步,立当车衡。
不曰宗觐,遇有别义,则知通言朝位,其制同。
夫诸侯立不离车,则王不可负斧扆于户牖间,如《觐礼》所云。
王当出,在应门之内,以受诸侯之礼,如《康王之诰》。
参验事状,则与今《仪礼》之中《觐礼》不合。
意者《周官》乃周公所为,有所损益,而成王未之行欤?
迁都洛邑,封建益地,成王皆不能行,以此类知之。
《记》曰觐礼不下堂而见诸侯。
夷王以下,诸儒率以周家所行之礼与周公所著之书合而论之,故多不通。
或者又过疑《觐礼》汉儒所为,则又不然。
孔子曰:「昔者周公摄政,践阼而治」。
阼非王之常位,惟觐诸侯为宾主之礼,则王践阼,则王有东序西向之位,其常朝皆南乡
周公不敢南乡,不得已而践阼也。
《周礼·大行人》,诸侯朝位,主宾之间若干步,是践阼之礼也。
司士》正朝仪之位,惟曰「王南乡」,以是知常朝皆南乡。
《周礼》:「司服掌王之吉凶衣服。
凡凶事服弁服,凡吊事弁绖服。
凡丧,王为诸侯缌衰,为大夫士疑衰,其首服皆弁绖」。
不闻爵弁缁衣也。
而《檀弓》篇:「天子之哭诸侯也,爵弁绖缁衣」。
此殆衰世之礼,而郑康成又谓「绖,衍字也」,无乃不可乎?
康成之学率牵合群书杂说为一说,故至于此。
檀弓》篇继曰:「或曰使有司哭之,为之不以乐食」。
观此,则《檀弓》所记衰世之礼亦明,使有司哭之,益薄矣。
檀弓》所说多衰世之礼。
汲古问:「古之族党州乡皆有相保相宾之义,今日之州乡族党徒有相两相靡之习,岂非古今之制不同,而风俗人情之变所致如此耶」?
先生曰:「周礼五家为比为邻,即今之五家结为一甲。
又如州长、党正、族师闾胥,亦今之小保长、大保长、保正、保副之类。
古者设官分职,得贤久任,行乡举里选德行道义之法,是以比闾族党之制脩,而有长有师,皆儒士,故曰『师以贤得民,儒以道得民』。
使其法复行于今,则士民亦何敢为不善,而德行孝悌之俗自成,三代之治复见于今,此势之所必至也」。
汲古曰:「尝见《周礼·夏官》多有侍御仆从之职,皆以端人正士为之。
大仆掌正王之服位,而小臣上士四人;
御仆掌王之燕令,下士十二人;
隶仆掌埽除粪洒,洗乘石,而下士二人。
其职虽卑,而以士人为之者,谓王之前后左右关系尤重,不可以非其人。
穆王伯囧为大仆正,曰:「正于群仆侍御之臣,无以巧言令色、便辟侧媚,其惟吉士」。
后世则失其制矣。
汉时宿卫之人犹有光禄勋考其德行而进退之,终不免具文。
孔安国掌唾壶,扬子云执戟,初非古人以德诏爵之意。
厥后侍御宦寺卫士皆武夫,良可惜哉」!
先生曰:「此言是」。
跋丁章吕蔡帖 南宋 · 刘克庄
 出处:全宋文卷七五八○、《后村先生大全集》卷一○四、《后村题跋》卷六
丁谓之帖一,章子厚帖二,吕吉甫帖一,蔡元长帖二,元度帖四。
谓之不甚工书,子厚程沙随评为本朝第一。
此二帖信佳,一荐同人黄君,云「此为相近无人,不能独延之」,岂子厚之力不能馆一宾耶?
抑持、援辈皆早慧,无待于师友耶?
一叹京师无医。
元长帖皆与彦稽者,恐是方天若字,以「饷荔枝」等语详之,其为天若无疑
元度帖一录《老子》,一录《楚辞》,二小简,疑亦与天若者。
一云:「家兄入辅几政,岂独宗族之幸,乡闾闻之,想亦庆喜」。
嗟夫!
遭时如君谟立节君谟,然后可以言宗族之幸、乡闾之喜。
,为国巨蠹,宗族如子应方且闭户退藏,挂冠以避其臭,乡闾如方轸方且叫阍愤激,擢发以数其罪,而其兄弟不悟,自庆自幸如此,可发识者一噱。
元长书比米颠尤险恶,元度用笔差老。
右跋张丁章吕二蔡帖六家。
华胜寺嘉定四年十二月 南宋 · 陈振孙
 出处:全宋文卷七六七八
嘉定初,余为吏溧水,南出县门三里,有寺曰华胜,閒送迎宾客至其所。
寺据南亭冈,右临官道,为旁出其南,则㔶船、马鞍诸山环列如屏障。
北眺县郭,市井屋木,历历可数。
丈室后稚成林,翠茂悦。
由左而下,隙地十馀亩,井泉冽甘,仲半圃。
其前稍空旷,诛茅为亭,与向之诸山相宾揖。
余乐其境幽胜,每至辄裴回不能去。
顾寺犹草创,殊弗称其境,仅有讲堂、寝室及左庑数十楹而已。
僧宗应方聚材于庭,为兴造计。
余因叩以建置本末,应言:「寺本在邑西佛子墩,久废。
绍兴十七年吴兴僧如日驻锡此地,得古井焉,浚之以饮行旅。
县民倪实为卓庵其傍,至乾道五年,始请于郡,得寺之故名揭之
日年九十馀死,其徒嗣之者志常,常老以属应。
绍兴迄今六十馀年矣,邑无富商大贾,其民力农而啬施,无深林寿木,作室者常取材他郡。
寺无常产,丐食足日,敛其馀铢铢积之,绵岁月乃能集一事。
故祖孙三世,所就仅若此。
今将为门、为右庑,即庑为输藏。
所未暇者,佛庐钟阁役最大,度未易彊勉。
以吾三世六十馀年所不能为之事,而欲以一身数年之力为之哉?
姑尽吾力以为前所欲为者。
幸而有成,则与求文刻石为记。
其已成者,以期其未成者,方将有请于君而未敢也」。
会岁荐饥,弗果役。
三年,余去官归,其冬应以书来曰:「役且毕矣,向所言者今无不酬,石具而未有文,敢以请」。
书再至,请益勤,余不获辞。
释氏行乎中土千馀岁,余生长浙右,见其徒皆赤手兴大役,捐金殆尽,闻者争劝。
其规制奢广,飞檐杰栋,金碧晃耀,往往谈笑而成之,视应所为,若不足乎纪。
顾民俗有富贫,缘法有深浅,以彼其易,以此其难,所遭者固殊焉。
要之释氏之教以空摄有,所谓华严楼阁,克遍十方,毗耶室中,容纳广坐,回观世閒诸所有相,皆是虚妄,尚复区区较计于规摹之广狭,功力之难易哉!
均之以有为法作佛事,而其艰勤积累,苦行劳力,视夫因顺乘便,持福祸之说以耸动世俗,而为媮食安座之资者,犹愈也,故乐为之书。
按:光绪溧水县志》卷二二,光绪九年刻本。
深衣小传 宋末元初 · 金履祥
 出处:全宋文卷八二五七、《仁山文集》卷三
深衣,三袪缝,齐倍要,要缝半下,短毋见肤,长毋被土。
衽当旁,续衽钩边;
袼之高下,可以运肘;
袂之长短,反诎之及肘,袪尺二寸,制十有二幅。
齐如权衡,负绳及踝。
具父母、大父母,衣纯以缋;
具父母,衣纯以青。
如孤子,衣纯以素,纯袂缘、纯边,广各寸半。
袷二寸,带下毋厌髀,上毋厌胁,当无骨者。
天子素带朱里终辟,诸侯素带终辟,大夫素带辟垂,士练带率下辟,居士锦带,弟子缟带,并纽约。
用组三寸,长齐于带。
绅长制:士三尺,有司二尺有五寸,大夫大带四寸。
杂带:君朱绿,大夫玄华,士缁辟二寸,再缭四寸。
凡带有率无箴功。
《传》曰:「古者深衣,盖有制度,以应规矩、准绳、权衡」。
制十有二幅,以应十有二月
袂圆以应规,曲袷如矩以应方,负绳及踝以应直,下齐如权衡以应平。
故规者,行举手以为容,负绳抱方者,以直其政、方其义也。
故《易》曰:「《坤》六二之动,直以方也」。
下齐如权衡者,以安志而平心也。
五法已施,故圣人服之。
故规矩取其无私,绳取其直,权衡取其平,故先王贵之。
故可以为文,可以为武,可以摈相,可以治军旅。
完且弗费,善衣之次也。
次灵通社主寄扇成政丞诗韵 其二 明 · 权近
七言绝句 押尤韵 出处:阳村先生文集卷之八
堂上槐阴满地幽,清飙自至不须求。
山僧送扇应方便,欲播仁风遍野丘。
族叔父仲学先生春月承访弼时赁房方定兹别数月矣有怀寄诗壬辰 明 · 吴与弼
七言律诗 押删韵
忆昨烟花暖正繁,远劳玉趾到山间。
寓居踪迹应方定,入道工夫总未閒。
囊里有书供月眼,樽前无酒醉春颜。
别来新趣知多少,透彻灵台第几关。
渔家傲 其十六 席上应方孙丰山之索 明 · 夏言
 押词韵第四部
春省仙郎夸玉树。
二十年前携手处。
今日相逢怀旧雨
同英侣。
尊前索我花间句。

老我虚慵官国柱。
清时未敢辞天去。
海内才名君久著。
共君语。
经纶何以宽当宁。
正使诗扇韵丙午 明 · 李廷龟
七言律诗 押真韵 出处:月沙先生集卷之十一
数日游赏之筵。承命忝陪。念惟偏邦贱生。得睹天上仙人凤鸾之仪。亦云幸矣。今乃密迩笑谭。薰挹德宇。杯觞献酬。和气蔼然。此实千古罕逢之盛事。况蒙辱惠诗扇宝唾诸件墨妙。拜赐以来。如获拱璧。朝夕诵玩。德音不昧。谨当钦对几案。永为传家之宝。飙轮倏返。胜游如梦。敢攀琼什。用寓荣慕感铭之怀。
翰阁仙曹天上人,鲰生何幸接清尘。
文章李杜应方驾,墨妙是后身。
四偈法言心上训,一团轻箑掌中珍。
台缠夜夜瞻霄汉,对越徽音面目新。
题屏画 其八 李翰林停杯问月 清 · 丁范祖
七言律诗 押阳韵 出处:海左先生文集卷之十五
金銮殿辟五云光,一日清词动帝王
气岸肯饶高力士,尘埃能识郭汾阳
星精降世应方朔,谪路随缘偶夜郎
杯酒风流徵绘素,梧桐晴月满襟凉。
老人一快事六首。效香山体 其一 清 · 丁若镛
 押词韵第三部 出处:与犹堂全书第六卷松坡酬酢
老人一快事,发鬝良独喜。
发也本赘疣,处置各殊轨。
无文者皆辫,除累者多薙。
髻丱计差长,弊端亦纷起。
巃嵷副编次,杂沓笄总縰。
网巾头之厄,罟冠何触訾(胡元冠)
今发既全无,众瘼将焉倚。
既无栉沐劳,亦免衰白耻。
光颅皓如,员盖应方趾。
浩荡北窗穴,松风洒脑髓。
尘垢马尾巾,摺叠委箱里。
平生拘曲人,乃今为快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