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行周”指代“欧阳詹”的作品
朝议大夫华州刺史上柱国秘书监颜君神道碑铭 唐 · 颜真卿
 出处:全唐文卷三百四十一
君讳元孙。
字聿修
京兆长安人
高祖讳之推
北齐给事黄门侍郎
待诏文林馆
曾祖讳思鲁
太子校书东宫学士皇朝秦王记室
祖讳勤礼。
著作郎崇贤宏文两馆学士
父讳昭甫。
高宗侍读曹王属。
华州刺史
俱以德业才名。
相望史册。
君即华州元子
少孤。
养于舅殷仲容家。
身长六尺二寸。
聪锐绝伦。
工词赋章奏。
有史才。
吏事。
年十岁时。
叔父吏部郎中仲任府法曹
长史李孝逸闻君少俊。
请与相见。
座中试安石榴赋。
君默缀少顷。
郎中而从之。
君授翰立就。
不加点窜。
孝逸大惊。
尤善草隶。
仲容以能书为天下所宗。
人造请者笺盈几。
辄令代遣。
得者欣然。
莫之能辨。
进士
素未习尚书
六日而兼注必究。
省试九河铭高松赋。
故事。
举人就试。
朝官毕集。
考功郎刘奇乃先标榜君曰。
铭赋二首。
既丽且新。
时务五条。
词高理赡。
惜其帖经通六。
所以不(原本阙)屈从常第。
徒深悚怍。
由是名动天下。
解褐鼓城主簿
登封
与弟赠太子少保讳惟贞府君调选。
屡以高等同登甲科。
相代为长安
翰林伟之。
前是老吏好以婚田之不决者试新上官。
君悉垛阶上。
研墨汁数(原本阙)操割凡百馀道。
不终夕而毕。
县令陇西李绾。
学士也。
(原本阙)骇。
小吏分手写之。
而通不给。
朝廷耸叹。
洛阳著作佐郎太子舍人
玄宗监国
独掌令诰。
当时以为纶言之最。
尝有命召。
或以次进(原本阙)
今日非也闻公唤长舍人来。
遂御小殿赐食。
因出诸家书迹数十卷。
曰。
闻公能书。
可为寡人定其真伪。
君分别以进上。
玄宗大悦。
因赐藤笺笔墨衣服等物。
尝和游苑诗。
御札八分批答云。
孔门入室。
鲁国称贤。
翰墨之妙。
莫之与先。
君一览无遗。
兼该故实。
韦安石宰相兼庶子
特相礼重。
宫务一以咨君。
事颇填委。
从驾至(原本阙)司直用事。
命坊官同游石瓮寺驻焉。
诸君有忌前者。
曰。
颜舍人必不行。
已而君辞以遽。
曰。
果尔何为妄请。
君默然。
玄宗登极。
同列皆迁中书舍人
君让范阳卢辅
俄为琚等所挤。
出为润州长史
滁州刺史
按察使王志愔以清白名闻。
沂州
志愔娶于颜馀庆。
以男求婚。
君拒之。
遂诬奏。
请降阶夺禄。
其初君与执事者。
因□官有忤。
至是憾焉。
遂黜归田里。
君屏私第。
傲然无闷者十年。
陈郡殷践猷上谷寇泚武功苏晋吴郡陆象先友善。
相见未尝不毕景。
起为濠州刺史
累加朝议大夫上柱国
中书令张嘉贞深相器重。
方引知制诰(原本阙)右职。
属罢相不行。
代到。
风疾停家。
开元二十年秋七月才生明。
薨于绛州翼城县之官舍。
子春卿任也。
明年
葬于东京鹞店东北高村原夫人新城县元氏故兆。
异穴而堋。
权也。
文集三十卷。
著干禄字书一卷。
并行于世。
续祖父涉令光庭注后汉书。
常山之陷也没焉。
广德二年春三月二十有二日制曰。
濠州刺史上柱国颜元孙
懿道淳茂。
宏材特达。
传经成业。
聚学为文。
清白著于家风。
问望光于铨选。
久膺扬历。
爰寄藩条。
政有其方。
绩宣其用。
未登大任。
遽迫流年。
九原不作。
郡邑存其遗爱。
二子象贤。
艰难立其名节。
忠能徇国。
孝在荣亲。
赠以儒官
扬其盛烈。
可赠秘书监
真卿表谢。
今上批答云。
卿之先伯。
当代词宗。
道蕴国经。
行推人表。
上宏祖德。
下奖门阀。
郑国不亡。
臧氏有后。
虽云雨之泽。
自叶流根。
然训诲之方。
因父见子。
永惟盛烈。
式宠代官。
不朽者名。
斯为极矣。
呜呼。
君有五子。
皆有才名。
春卿
聪锐无比。
早擅词赋。
尤工表檄。
倜傥有吏能。
急人之急。
明经拔萃。
蜀县
长史苏颋举茂才异等。
未试。
张敬忠节度判官
翼城丞。
与弟杲卿曜卿从父弟允南调选。
同日于铨庭为侍郎席建侯所赏。
偃师县
杲卿。
忠烈方正。
精敏有识。
累至魏州录事参军
清白名闻。
安禄山营田度支判官太常丞
常山太守
禄山反。
诛其土门使。
(原本阙)卫尉卿兼御史中丞
城陷诟詈。
为贼所屠害。
乾元中赠太子太保
谥曰忠节
曜卿
介直以信称。
勤学好属文。
工草隶书。
十五以文学崇文馆
每选集。
必为主司所赏。
历城淄川司马。
旭卿。
美姿仪。
善草书。
允山令。
茂曾
仁恕和厚。
口无择言。
颇属文词。
留心诂训。
嘉陵司马。
孙纮。
少好杂书。
疏财重义。
方义
鲜于仲通节度剑南
引为判官
同征閤罗凤。
没于蛮。
泉明。
颖悟孝义。
果锐娴于吏道。
安平
父敬保将开土门
使与长史袁履谦往来谋议。
左金吾兵曹
寻为贼所执。
举家见陷。
泉明到河北乞求赎。
先姑女而后巳子。
行路哀之。
东京收复。
泣血求父尸获焉。
时人以为孝感所致。
有能名。
崔光远所挤。
彭州司马
威明
太仆丞邛州司马
季明
惇敏有容止。
与君外孙卢逖同为贼所害。
左赞善
浚。
勤学好属文。
早卒。
子干
刚锐强力。
公刘果毅
弟沛。
同遇贼害。
都水使者
尚食奉御
翘。
入道。
诩。
与泉明子诞同质于禄山
皆被锯杀。
赞善
诞。
义王咨议
翙。
道义令。
觌。
汉州参军
靓。
盐亭
珝。
觏。
未仕。
曾孙证。
右内仓曹
讯。
兵曹
诏。
王参军
皆承谋翼。
不敢失坠。
惟君德盛才茂。
行周业广。
文可以经国。
道可以致君。
而坎壈盛明。
不登弼亮。
其时欤。
其命欤。
真卿越自婴孩。
特蒙奖异。
且兼师父之训。
岂独犹子之恩。
濡笔告哀。
不申万一。
铭曰。
琅琅世父。
明德是矩。
孝以仁亲。
忠期辅主。
周旋礼法。
精究训诂。
行楙圭璋。
文彪龙虎。
高标天府
震耀区宇。
前载(原本阙)千官歘睹。
王畿就列。
赤县斯伛。
杕华交辉。
洒翰如雨。
洛阳毗贰。
著作布武。
载笔龙楼。
□光龟组
元宗褎异。
□发俦伍。
不入掖垣
翻飞江浒。
淮沂其乂。
典宪斯侮。
望闬爰归。
优游不吐。
名公虚左。
濠上爰抚。
方俟同升。
遽愆多祜。
一麾屡黜。
百赎奚补。
翼子多方。
教忠则膴。
吁嗟太保
为国干橹。
取义舍生。
悲今迈古。
皇恩自叶。
超赠秘府
存殁哀荣。
幽明赫昈。
真卿追痛。
衔恤靡怙。
牵缀铭功。
恨非覼缕。
请筑别庙居献懿二祖议 中唐 · 柳冕
 出处:全唐文卷五百二十七
天子受命之君。诸侯始封之祖。
皆为太祖。故虽天子。
必有尊也。是以尊太祖焉。
故虽诸侯。必有先也。
亦以尊太祖焉。故太祖以下。
亲尽而毁。洎秦灭学。
汉不及礼。不列昭穆。
不建迭毁。晋既失之。
宋又因之。于是有连五庙之制。
于是有虚太祖之位。夫不列昭穆。
非所以示人有序也。不建迭毁。
非所以示人有杀也。连五庙之制。
非所以示人有别也。虚太祖之位。
非所以示人有尊也。此礼之所由废也。
谨按礼。父为士。
子为天子。祭以天子。
葬以士。今献祖祧也。
懿祖亦祧也。唐未受命。
士礼也。是故高祖太宗以天子之礼祭之。
不敢以太祖之位易之。今而易之。
无乃乱先王之序乎。昔周有天下。
追王太王王季以天子之礼。及其祭也。
亲尽而毁之。汉有天下。
太上皇以天子之礼。及其祭也。
亲尽而毁之。唐有天下。
追王献懿二祖以天子之礼。及其祭也。
亲尽而毁之。则不可代太祖之位明矣。
又按周礼。有先公之祧。
有先王之祧。先公之迁主。
藏乎后稷之庙。其周未受命之祧乎。
先王之迁主。藏乎文王之庙。
其周已受命之祧乎。故有二祧。
所以异庙也。今献祖以下之祧。
犹先公也。太祖以下之祧。
犹先王也。请筑别庙。
以居二祖。则行周之礼。
复古之道。故汉之礼因于周也。
魏之礼因于汉也。隋之礼因于魏也。
皆立三庙。有二祧。
又立私庙四于南阳。亦后汉制也。
为人之子。事大宗降其私亲。
故私庙所以尊本宗也。太庙所以尊正统也。
虽古今异时。文质异礼。
而知礼之情。与问礼之本者。
莫不通其变。酌而行之。
故上致其崇。则太祖属尊乎上矣。
下尽其杀。则祧主亲尽于下矣。
中处其中。则王者主祧于中矣。
请赐泽潞四面节度使843年6月19日 唐 · 李德裕
 出处:全唐文卷七百一 创作地点:陕西省西安市
右。
臣伏见后汉秦丰叛。
光武朱祐尽力攻之。
至穷困。
乃将其母子九人降
光武不舍其罪。
洛阳斩之。
大司马吴汉劾奏违诏受降
将帅之任。
伏以兵未交锋。
便能归顺。
须存大信。
犹可曲全。
刘稹告谕不悛。
加兵自备。
逆命之罪。
天地不容。
若至穷蹙归降。
并不得受。
臣等谨录朝故事如前。
望付翰林录示元逵彦佐刘沔元宏敬及义逸行周等。
诏令准此处分。
未审可否。
建隆四年有事南郊诏建隆四年八月庚辰 五代至宋初 · 宋太祖
 出处:全宋文卷二、《宋大诏令集》卷一一八、《宋会要辑稿》礼二八之一(第二册第一○一九页)
王者诞膺骏命,光启鸿图,罔不升中于泰坛,昭事于上帝,著诸令典,是谓彝章。
朕自抚中区,行周四载,稼穑继闻于丰稔,邦家屡集于休祯。
岂凉德之升闻,感兹多祜;
盖上穹之降鉴,锡我小康。
得不祗率前文,躬行大礼。
式展奉先之志,虔申报本之诚,用答天休,且符人欲。
朕以今年十一月十六日有事南郊,宜令所司各扬其职,务从省约,无令劳烦。
道州府不得以进奉为名,辄有率敛。
庶遵俭德,以奉严禋。
中外臣僚,当体朕意。
送许制归曹南序985年 北宋 · 王禹偁
 出处:全宋文卷一五三、《小畜外集》卷一三 创作地点:江苏省苏州市
士君子修辞立诚,必先之以孝悌,孝悌著而后忠可移矣。
反是道者,吾何取焉?
颍川许生,大族也。
先君以学古入官,终州县之职,齐、鲁、济、汶间至今号为廉吏
仲父、季父俱擢进士第,有大才而无显位,惜哉!
是以高门之庆,钟于子孙焉。
元昆今曲台博士,负大名于天下,长涂远驭,未易知也。
先是,博士之释褐也,补秋官,掾于江陵,再命为均阳倅。
先夫人以衰老之年,乐处乡曲,故板舆不行,留生以侍左右,尽生事死葬之礼,则生之孝可知矣。
博士之立朝也,通理于苏,命生偕行以干家事,尽在原御侮之义,则生之悌可知也。
噫,生行已光而名未立矣。
矧皇上嗣位已来,登进士第者不下千馀人,顾生之怀,能无戚戚乎?
然生行周业茂,于人无愧,将见受乡老荐,取太常第,犹抵掌尔。
然后以孝悌之行移之于国,则忠又可知矣,岂以先后为意哉!
江梅弄黄,江雨飘白,别酒未尽,征帆屡移。
平芜远山,连袤千里,之子于役,相别何之?
曹,无礼义之国也,至止之日,慎其交焉。
斯所谓以言之送也,生勉之。
奏乞两府兼判 北宋 · 范仲淹
 出处:全宋文卷三七三、《范文正公政府奏议》卷上、《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五一、《宋史》卷三一四《范仲淹传》、《历代名臣奏议》卷一六○
臣谨按三代之制,皆立三公,建六卿
太公召公,周之三公也,以论道经邦为师傅。
天官冢宰掌邦治,地官司徒掌邦教,春官宗伯掌邦礼,夏官司马掌邦政,秋官司寇掌邦禁,冬官司空掌邦土,此周之六卿也。
各帅其属,以佐王理邦国。
大事从其长,小事则专达。
亦以三公兼六卿之职,取其重也。
周用此制,而王道大兴,世祚绵久,至八百年。
我国家有周之天下,未能行周之制,亦当约而申之,以治天下,则可卜长世之业矣。
中书天官冢宰之任,枢密院古夏官司马之任。
地官春官秋官冬官之职,各散于群有司,皆无六卿之正,又无三公兼领之重。
两府间惟进拟差除,多循资级,评论赏罚,各遵条例之外,上不专三公论道之职,下不专六卿佐王之业,虽庶政不修,天下不理,咎将安归?
臣请朝廷于百职中选其务之重者,命辅臣兼领其纲要,体周之三公下兼其六卿法周六卿各帅其属,以佐理邦国。
唐贞元中,诏宰相齐映判兵部李勉判刑部刘滋吏部崔造判户部工部
又尝命宰相兼诸路盐铁、转运使
宰相下兼其职,以重其事也。
其不修举者,朝廷得以责之。
辅臣任责,则庶政之弊可救,天下之治可期,惟陛下裁择。
一、审官是京朝官所集之府,固当区别善恶,黜陟幽明,使贤者知劝。
岁终,书其一岁黜陟之数,以何等功而进者几人,以何等罪而退者几人,各分其类,具目进呈。
一、吏部流内铨条诏程式,颇闻烦碎。
权势之与孤寒,优便之与远恶,在乎均平恻隐,方协至公。
况群材所聚,倚在铨品,亦天官冢宰之任也。
臣请命辅臣兼判。
每至岁终,书其一岁之黜陟,以何等功而进者几人,以何等罪而退者几人,各分其类,具目进呈。
一、国子监及诸道郡学,聚天下之士,讲议诗书,服习礼乐,长养贤俊,为国器用。
此地官司徒之职也。
臣请命辅臣兼判,以总天下郡学
每遇科场开日,或有德行文学之士乡里所推重者,不以应举不应举,许郡学士众举履行善状,诣所属荐举。
逐处官员更体量名实相副者,保明闻奏,当议别行敦遣,以劝天下之士。
一、三司天下金谷之府。
今窘于财用,经费以艰,刻剥既深,生灵重困。
宜疏通利源,以救天下之弊。
此地官司徒之政也。
臣请命辅臣兼判。
此当今之急务。
每至岁终,尽其减省冗费之数,增息财利之数,蠲放困穷之数,具目进呈。
一、司农寺管天下常平仓,本欲凶岁用济生民,今逐处弛慢,不为急务。
仓廪渐虚,灾伤无备,赤子之命,委于沟壑。
又劝农之政,新颁诏令,其天下官员劝课劳绩,并合委本寺考校以闻。
此亦地官司徒之政也。
臣请命辅臣兼判。
每岁终以诸道常平仓增损之数,并亲民官劝课功状之优者,具目进呈。
一、太常礼院用历代之礼,或不谨于典法,随时绵蕝,纲纪寖坏,制度日隳。
太常寺用历代之乐,或八音失序,慢于大祀,则神祇不享,祸罚可召。
春官宗伯之职,朝廷之所重也。
臣请命辅臣兼判。
至岁终具礼乐有所损益,或废坠有所修举,画一进呈。
一、三班院使臣数千人,其品流至杂,难于区别,磨勘差遣,日有荣悴。
臣请命辅臣兼判。
常选可用于边陲,或可委以钱谷,或可付以亲民,或可任以殄寇,至岁终以所选人数,具目进呈。
一、殿前马步军司总辖诸军,其体最大。
更戍边鄙,要在均平。
拣擢材勇,责其精当。
至于战阵之法,号令之要,皆须服习。
夏官司马之政也。
臣请命辅臣兼判。
至每岁终,以将校选擢之数,军旅服习之效,具目进呈。
一、审刑大理寺评天下之法,生死荣辱,系于笔下。
祸及非辜,怨动天地,故五帝三王尽心此道,即秋官司寇之政也。
臣请命辅臣兼判。
每至岁终,具天下断案中大辟、流罪以特恩减放并法寺辨明出入人数进呈。
一、刑部一司,详覆天下已断文案。
凡天下诉冤之奏,尽委刑部辩之,此亦秋官司寇之政也。
官属寡弱,与审刑大理寺势不相敌,岂敢尽行駮正?
故沈冤之人,十无一雪。
臣请命辅臣兼判。
至每岁终,具天下断案详覆到差失公事并辩雪过负冤人数进呈。
右,伏望圣慈各委辅臣兼判前件职司
其创置新规、更改前弊、官吏黜陟、刑法轻重、事有利害者,并令兼判辅臣与夺。
其大体者,别具奏呈,令中书枢密院更从佥议,然后奏取敕裁。
其逐司常务,即主判官员依旧施行。
雪赋 北宋 · 晏殊
 出处:全宋文卷三九七、《国朝二百家名贤文粹》卷一七六
元圣善谋,时寒顺之。
若六出之嘉贶,乃玉精之所滋。
生积润于重坎,发萌生于后祇。
克肇阴阳之序,用成天地之宜。
观夫玄律行周,愁云亟积。
北陆司纪,青女蒇职。
驱屏翳兮涓洒,仗飞廉兮扫涤。
初晻暧以蓬勃,倏森严而悄寂。
随蠛蠓以汎汎,径扶摇而弈弈。
乍拂庑兮荣树,忽穿窗兮逗隙。
压丛之虚籁,点乔松之秀色。
委岩穴以含垢,赴波澜而灭迹。
兽族处兮休影,鸟归栖兮接翼。
原野漫其一平,为之双匿。
昼黮䨴以迷昏,夕精荧兮误晨。
导和气于葭縠,茁幽芳于荔芸。
晦金炉之郁郁,混缥瓦之鳞鳞。
疑月桂之飘荡,惑之纠纷。
酌冻醑兮杯蚁滟,缓清歌兮眉嚬。
拂纨袖兮多思,照琼颜兮有神。
尔乃邃馆曾台,彤墀紫闼。
垂壶之漏方耿,程石之书未彻。
惊扣砌之葱郁,讶绮疏之骚屑。
龙衔烛兮昆峤,鲛泣珠兮贝阙。
冕藻井之窕菂,夺琁题之皎月。
絮非以摇飏,木先而罅发。
冯豹之奏事,纳晏婴之进说。
覆衾被兮臣款忠,出衣裘兮民感悦。
黄竹之哀思,略嵰州之奇绝。
至如藻扃绣户,金屋兰堂,或端居而悯默,或惨别以悽伤。
班姬之比物,吟谢媪之联章。
炳明烛兮萧寂,俪幽兰兮抑扬。
杂风流之雅舞,映拂额之残妆。
缄锦字兮途远,数琼签兮夜长。
玉为田兮蓝水,银作宫兮鲸海光。
叹川路兮难越,念音尘兮不忘。
又如极西遐,龙城北距。
班晋钺以命将,约齐瓜而遣戍。
伏瓯脱兮穷徼,望兜零兮薄暮。
始粲粲于林莽,渐瀌瀌于陇路。
浮塞草以横绝,卷碛沙而径度。
骇罽幕之无色,眩龙堆之失素。
杖汉节兮毛尽,击燕歌兮泪注。
生赎罪兮窦宪,没思归兮温序
禅姑衍兮何日,焚谷蠡兮未遇。
天山极目兮同缟,昆岫亘空兮连璐。
咏雅什之来思,怆他乡而永慕。
则有地分上下,亩号南东。
竞寸阴而昏作,祀先啬以勤农。
利铫耨于平日,饬畎畦于凛冬。
既淅沥兮蠲渴,复连翩兮降衷。
愿体足兮沾洽,庆存瘥兮不逢。
睹盈尺之储瑞,识载涂之兆丰。
验郭履于阡陌,辨蕉庐于灌丛。
初见睍以消解,遂膏腴而液融。
蔺弱土兮疆畔,渍原野兮稑穜。
振袯襫以增气,沐薹簦而动容。
嗿其馌兮胥悦,耦而耕兮必躬。
巾屦惰民,圭符假守
临涣水之封域,访梁台之苑囿。
玩圭屑之华楚,感密荣之纷糅。
赧尸素兮重席,寄欢康兮旨酒。
轸潜恩于天末,续长谣于客右。
歌曰:北风凉兮霙霰飞,露同甘兮阳共晞。
沼有兮山有,道攸长兮谁与归?
馆职朝臣南郊加恩制 北宋 · 宋庠
 出处:全宋文卷四一九、《宋元宪集》卷二三
敕具官某等:朕昨以推策候长,练岁习吉
灌鬯清庙,燔燎泰坛。
既尊亲以侑神,乃禔福而洒泽。
尔等学富而敏,行周而和。
咸奋辞华,充我朝选。
进预金闺之籍,分裁石室之书。
官政协修,士誉弥蔼。
比缛仪之并讲,遘信赏之遂行。
或考侍祠之劳,或旌宿业之效。
递举勋策,且对荣阶。
繄乃洽闻,虔此嘉命。
可。
右正言秘阁校理孙甫右司谏邓州 北宋 · 余靖
 出处:全宋文卷五五五、《武溪集》卷一○
敕:朕稽式治道,渴闻谠言,必求端直之士,以居谏诤之列,庶补阙漏,期于无过。
然而臣子之节,忠孝为本,厥有诚请,难于重违。
具官某,学通古今,识照治乱,智度纯粹,议论详正,文该史野,行周忠信。
早预书林之选,属讲容台之仪。
知其懿实,延登左右,有犯无隐,朕甚嘉之。
今以卜附先茔,愿守便郡,朕不欲夺人之恩以自助,是用增秩本省,分任要藩。
夫偃息而爱民,与夫从容而纳忠,其道一也,汝其勖之。
可。
谢馆职 北宋 · 文同
 出处:全宋文卷一一○一、《丹渊集》卷三○、《永乐大典》卷二○四七九
伏蒙圣恩,授充前件职者。
程文禁林,幸被诏宠;
列职秘馆,谬叨恩荣。
度衷枵孱,抚己惭惧。
伏念某出自远蜀,生于穷阎,逢时之文,从事于学。
性自朴鄙,才非淹长。
唫磨简编,力不逮古。
撰缀辞语,强无由高。
名闻寂寥,迹绪奇蹇。
退守旧业,田园皆荒;
进于荣途,道地愈远。
向繇选艺闾里,偶尘荐书,外名殿廷,误中科级。
是后更佐两郡,行周十年。
近缘公章,入改朝序。
尚兹僭妄,敢尔侥希,攀援前人,引列著令。
愚悃上达,宸音下俞,委之耆儒,较以旧学。
并取者众,独知最艰;
洎试渊题,加多穴思。
小巫未进,灵气已销;
大匠在前,汗颜不止。
飞景将入,芜音仅成;
机杼不工,痕疵固满。
猥当奏览,常待报闻;
敢期清流,亦用微品?
窃谓图书之府,英俊所躔;
亡似而居,有腼其面。
惟之致,良有所阶。
此盖伏遇某官奖育微才,推扬介善。
言辨臧否,人为重轻;
眷兹单平,阴所提振。
是致懦品,亦升华阶。
惟精乃心,以办厥职,庶酬己目,无玷恩陶。
卑情无任感荷激切之至。
贺转运状1069年 北宋 · 曾巩
 出处:全宋文卷一二四九、《元丰类稿》卷三七、《曾文定公集》卷一一 创作地点:浙江省绍兴市
伏审祗奉诏封,就更使节,伏惟庆慰。
伏以运使司封受材闳远,植性粹冲,风猷为世之表仪,治行乃时之轨则。
果用详刑之最,来分将漕之权。
威名已动于连城,惠术行周于比户。
岂止调盈虚于岁计,内足邦储;
方且知缓急于人情,下流主泽。
然后进陪侍从,入奉询谋,在公论以犹稽,实舆诚之所系。
备官于此,托庇云初。
将承望于馀光,但欣愉于懦思。
属祈寒之在序,谅福履之保和
敢冀上为朝廷,善调兴寝。
祷颂之至,叙述奚周。
太子太傅致仕田公墓志铭嘉祐八年四月 北宋 · 王安石
 出处:全宋文卷一四一二、《临川先生文集》卷九一、《名臣碑传琬琰集》中集卷三、《文章正宗》续集卷八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
田氏故京兆人,后迁信都
晋乱,公皇祖太傅入于契丹
景德初契丹澶州,略得数百人,以属皇考太师
太师哀怜之,悉纵去,因自脱归中国,天子以为廷臣,积官至太子率府率以终。
为人沉悍笃实,不茍为笑语。
生八男子,多知名,而公为长子。
公少卓荦有大志,好读书,书未尝去手,无所不读,盖亦无所不记。
其为文章,得纸笔立成,而闳博辨丽称天下。
初举进士,赐同学究出身,不就。
后数年,遂中甲科,补江宁府观察推官,以母英国太夫人丧,罢去。
除丧,补楚州团练判官,用举者监转般仓,迁秘书省著作佐郎
又对贤良方正策为第一,迁太常丞通判江宁府
数上书言事,召还,将以为谏官
方是时,赵元昊反,夏英公范文正公经略陕西,言:「臣等才力薄,使事恐不能独办,请得田某自佐」。
以公为其判官直集贤院,参都总管军事。
真宗弭兵,至是且四十年,诸老将尽死,为吏者不知兵法,师数陷败,士民震恐。
二公随事镇抚,其为世所善,多公计策。
大将有欲悉数路兵出击贼者,朝廷许之矣,公极言其不可,乃止。
又言所以治边者十四事,多听用。
还为右正言判三司理欠、凭由司,权修起居注,遂知制诰判国子监
于是陕西用兵未已,人大困,以公副今宰相枢密副使韩公宣抚
宣抚归,判三班院,而河北告兵食阙,又以公往视。
保州兵士杀通判,闭城为乱,又以公为龙图阁直学士知成德军真定府、定州安抚使,往执杀之。
论功迁起居舍人,又移秦凤路都总管经略安抚使,知秦州
太师丧,辞起复者久之,上使中贵人手敕趣公,公不得已,则乞归葬然后起。
既葬,托边事求见上,曰:「陛下以孝治天下,方边鄙无事,朝廷不为无人,而区区犬马之心,尚不得自从,臣即死知不暝矣」。
因泫然泣数行下。
上视其貌甚瘠,又闻其言,悲之,乃听终丧。
帅臣得终丧,自公始。
服除,以枢密直学士泾原路兵马都总管经略安抚使,知渭州
遂自尚书礼部郎中迁右谏议大夫知成都府,充蜀、梓、利、夔路兵马钤辖
西南夷侵边,公严兵惮之,而诱以恩信,即皆稽颡。
蜀自王均李顺再乱,遂号为易动,往者得便宜决事,而多擅杀以为威,至虽小罪,犹并妻子出之蜀,流离颠顿,有以故死者。
公拊循教诲,儿女子畜其人,至有甚恶,然后绳以法。
人爱公,以继张忠定,而谓公所断治为未尝有误。
岁大凶,宽赋减徭,发廪以救之,而无饿者。
事闻,赐书奖谕,给事中,以守御史中丞理检使召焉。
未至,以为枢密直学士权三司使,既而又以为龙图阁学士翰林学士,又尚书礼部侍郎,正其使号。
自景德会计,至公始复钩考财赋,尽知其出入。
于是入多景德矣,岁所出乃或多于入,公以谓:「厚敛疾费如此,不可以持久。
然欲有所扫除变更,兴起法度,使百姓得完其蓄积而县官亦以有馀,在上与执政所为,而主计者不能独任也」。
故为《皇祐会计录》上之,论其故,冀以寤上。
上固恃公,欲以为大臣,居顷之,遂以为枢密副使,又以检校太傅枢密使
公自常选,数年遂任事于时,及在枢密为之使,又超其正,天下皆以为宜,顾尚有恨公得之晚者。
公行内修,于诸弟尤笃,为人宽厚长者,与人语款款若恐不得当其意,至其有所守,人亦不能移也。
江宁归,宰相私使人招之,公谢不往。
及为谏官,于小事近功有所不言,独常从容为上言为治大方而已。
范文正公等皆士大夫所望以为公卿,而其位未副,公得间,辄为上言之,故文正公等未几皆见用。
当是时,上数以天下事责大臣,慨然欲有所为,盖其志多自公发
公所设施,事趣可,功期成,因能任善,不必己出,不为独行异言,以峙声名。
故功利之在人者多,而事迹可记者止于如此。
嘉祐三年十二月,暴得疾,不能兴,上闻悼骇,敕中贵人、太医问视,疾加损辄以闻。
公即辞谢,求去位,奏至十四五,犹不许,而公求之不已,乃以为尚书右丞观文殿学士翰林侍读学士提举景灵宫事。
而公求去位终不已,于是遂以太子少傅致仕。
致仕凡五年,疾遂笃,以八年二月乙酉薨于第,享年五十九。
号推诚保德功臣,阶特进,勋上柱国
爵开国京兆郡食邑三千五百户,实封八百户,诏赠太子太傅,而赙赐之甚厚。
公讳况,字元均
皇曾祖讳祐,赠太保
皇祖讳行周,赠太傅
皇考讳延昭,赠太师
妻富氏,封永嘉郡夫人,今宰相河南公之女弟也。
无男子,以弟之子至安为主后,女子一人,尚幼。
田氏自太师始占其家开封,而葬阳翟,故今以公从太师阳翟之三封乡西吴里。
于是公弟右赞善大夫洵来曰:「卜葬公利四月甲午,请所以志其圹者」。
盖公自佐江宁以至守蜀,在所辄兴学,数亲临之,以进诸生
某少也与公弟游,而公所进以为可教者也,知公为审。
铭曰:
田室于姜,卒如龟祥
后其孙子,旷不世史。
于宋继显,自公攸始。
奋其华蕤,配实之美。
乃发帝业,深宏卓炜。
乃兴佐时,宰饪调聏。
文驯武克,内外随施。
亦有厚仕,孰无众毁。
公独使彼,若荣豫己。
维昔皇考,敢于活人。
传祉在公,不集其身。
公又多誉,公宜难老。
胡此殆疾,不终寿考。
掩诗于幽,为告永久。
胥氏夫人墓志铭 宋 · 徐无党
 出处:全宋文卷一五一二、《欧阳文忠公集》卷六二、《金华文徵》卷一八、《敬乡录》卷二
庐陵欧阳先生语其学者徐无党曰:脩年二十馀,以其所为文见胥公于汉阳,公一见而奇之,曰:「子当有名于世」。
因留置门下,与之偕至京师,为之称誉于诸公之间。
明年,当天圣八年,脩以广文馆生举,中甲科。
明年,胥公遂妻以女。
公讳偃,世为潭州人,官至工部郎中翰林学士
公以文章取高第,以清节为时名臣。
为人沈厚周密
其居家,虽燕必严,不少懈,每端坐堂上,四顾终日,如无人,虽其婴儿女子,无一敢妄举足发声。
其饮食衣服,少长贵贱,皆有常数。
胥氏女既贤,又习安其所见,故去其父母而归其夫,不知其家之贫;
去其姆傅而事其姑,不知为妇之劳。
后二年三月,胥氏女生子。
未逾月,以疾卒,享年十有七。
后五年,其所生子亦卒。
后二十年,从其姑葬于吉州吉水沙溪之山。
脩既感胥公之知己,又哀其妻之不幸短命,顾二十年间存亡忧患,无不可悲者,欲书其事以铭,而哀不能文。
因命无党序其意,又代为哀辞一篇,以吊胥氏,因并刻而藏于墓。
当胥氏之卒也,先生时为西京留守推官,实明道二年也。
其哀辞曰:
清泠兮将绝之语言犹可记,髣髴兮平生之音容不可求。
谓不见为才几时兮,忽二纪其行周
岂无子兮久先于下土,昔事姑兮今从于此丘。
同时之人兮藐独予留,顾生馀几兮一身而百忧。
惟其不忘兮下志诸幽,风草露兮閟此千秋。
江西提刑落权字谢表 宋 · 金君卿
 出处:全宋文卷一八二四、《金氏文集》卷下
臣某言:伏蒙圣恩,授臣提点本路诸州军刑狱公事,与落权字,馀并依旧者。
在臣子粗修于职分,敢觊褒优;
盖君心欲广于仁思,使之勉激。
臣诚感诚惧,顿首顿首。
窃念臣滥中科选,白首朝行,朴诚自照于孤衷,勤瘁行周于三纪。
顷蒙清问,误被圣知,俾领使轺,询求民隐。
虽险艰而弗顾,惟利病之是图。
奏课未优,冒荣逾分。
此盖伏遇皇帝陛下神功默运,盛德辉光,鼎新百为,舄奕前古。
立子侨之谤政,俗已安行;
文王之康功,民斯欣戴。
致天下涵濡于惠泽,而仕者倾竭其才能。
群策尽收,微劳必录。
臣敢不寅遵圣训,益励官规,纠绳岸狱之繁,劝课耕桑之本。
推行美化,上答鸿休。
臣伏限守职远方,不获蹈舞天陛,无任瞻圣、激切屏营之至。
圆丘合祭六议劄子1093年2月25日 北宋 · 苏轼
 出处:全唐文卷三十一、全宋文卷一八八二、《苏文忠公全集》卷三五、《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八一、《宋会要辑稿》礼三之一二(第一册第四四五页)、《太平治迹统类》卷二二、《国朝诸臣奏议》卷八五、《黄氏日钞》卷六二、《文献通考》卷七一、《历代名臣奏议》卷二一、《右编》卷三四、《文编》卷一六、《文章辨体汇选》卷一七二、《三续古文奇赏》卷八、《经世八编》卷五○、《奇赏斋古文汇编》卷一六三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
元祐八年三月日,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左朝奉郎、守礼部尚书苏轼劄子奏。
臣伏见九月二十二日诏书节文,俟郊礼毕,集官详议祠皇地祇事,及郊祀之岁庙飨典礼闻奏者。
臣恭睹陛下近者至日亲祀郊庙,神祇飨答,实蒙休应,然则圆丘合祭,允当天地之心,不宜复有改更。
臣窃惟议者欲变祖宗之旧,圆丘祀天而不祀地,不过以谓冬至祀天于南郊,阳时阳位也,夏至祀地于北郊,阴时阴位也,以类求神,则阳时阳位,不可以求阴也。
是大不然。
冬至南郊,既祀上帝,则天地百神莫不从也。
古者秋分夕月于西郊,亦可谓阴位矣,至于从祀上帝,则以冬至而祀月于南郊,议者不以为疑,今皇地祇亦从上帝而合祭于圆丘,独以为不可,则过矣。
《书》曰:「肆类于上帝,禋于六宗,望于山川,遍于群神」。
舜之受禅也,自上帝六宗山川群神,莫不毕告,而独不告地祇,岂有此理哉?
武王克商,庚戌,柴望。
柴,祭上帝也。
望,祭山川也。
一日之间,自上帝而及山川,必无南北郊之别也。
而独略地祗,岂有此理哉?
臣以知古者祀上帝则并祀地祇矣。
何以明之?
《诗》之序曰:「昊天有成命,郊祀天地也」。
此乃合祭天地,经之明文,而说者乃以比之丰年秋冬报也,曰:「秋冬各报,而皆歌《丰年》,则天地各祀,而皆歌《昊天有成命》也」。
是大不然。
《丰年》之诗曰:「丰年多,亦有高廪,万亿及秭,为酒为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礼,降福孔皆」。
歌于可也,歌于亦可也。
《昊天有成命》之诗曰:「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成王不敢康,夙夜基命宥密,于缉熙,单厥心,肆其靖之」。
终篇言天而不及地。
颂,所以告神明也,未有歌其所不祭,祭其所不歌也。
今祭地于北郊,歌天而不歌地,岂有此理也?
臣以此知周之世,祀上帝则地祇在焉。
歌天而不歌地,所以尊上帝。
故其序曰:「郊祀天地也」。
《春秋》书:「不郊,犹三望」。
《左氏传》曰:「望,郊之细也」。
说者曰:「三望,太山、河、海」。
或曰:「淮、海、岱也」。
又或曰:「分野之星及山川也。
鲁,诸侯也,故郊之细,及其分野山川而已」。
周有天下,则郊之细,独不及五岳四渎乎?
岳、渎犹得从祀,而地祇独不得合祭乎?
秦燔诗书,经籍散亡,学者各以意推类而已。
王、郑、贾、服之流,未必皆得其真。
臣以《诗》、《书》、《春秋》考之,则天地合祭久矣。
议者乃谓合祭天地,始于王莽,以为不足法。
臣窃谓礼当论其是非,不当以人废。
光武皇帝,亲诛者也,尚采用元始合祭故事。
谨按《后汉书·祭祀志》:「建武二年,初制郊兆于洛阳
圆坛八陛,中又为重坛,天地位其上,皆南乡,西上」。
此则汉世合祭天地之明验也。
又按《水经注》:「伊水东北至洛阳县圆丘东,大魏郊天之所,准汉故事为圆坛八陛,中又为重坛,天地位其上」。
此则魏世合祭天地之明验也。
唐睿宗将有事于南郊,贾曾议曰:「有虞氏黄帝而郊喾,夏后氏黄帝而郊鲧,郊之与庙,皆有禘,禘于庙,则祖宗合食于太祖,禘于郊,则地祇群望皆合祭于圆丘
以始祖配享,盖有事祭,非常祀也。
《三辅故事》:祭于圆丘,上帝后土位皆南面」。
则汉尝合祭矣。
褚无量郭山恽等皆以言为然。
明皇天宝元年二月敕曰:「凡所祠享,必在躬亲,朕不亲祭,礼将有阙,其皇地祇宜于南郊合祭」。
是月二十日,合祭天地于南郊,自后有事于圆丘,皆合祭。
此则唐世合祭天地之明验也。
今议者欲冬至祀天,夏至祀地,盖以为用周礼也。
臣请言周礼与今礼之别。
古者一岁祀天者三,明堂飨帝者一,四时迎气者五,祭地者二,飨宗庙者四,凡此十五者,皆天子亲祭也。
而又朝日夕月四望山川社稷五祀及群小祀之类,亦皆亲祭,此周祀也。
太祖皇帝受天眷命,肇造宋室,建隆初郊,先飨宗庙,郊祀天地。
真宗以来,三岁一郊,必先有事景灵,遍飨太庙,乃祀天地。
此国朝之礼也。
夫周之礼,亲祭如彼其多,而岁行之不以为难,今之礼,亲祭如此其少,而三岁一行,不以为易,其故何也?
古者天子出入,仪物不繁,兵卫甚简,用财有节,而宗庙在大门之内,朝诸侯,出爵赏,必于太庙,不止时祭而已,天子所治,不过王畿千里,唯以斋祭礼乐为政事,能守此,则天下服矣,是故岁岁行之,率以为常。
至于后世,海内为一,四方万里,皆听命于上,机务之繁,亿万倍于古,日力有不能给。
自秦汉以来,天子仪物,日以滋多,有加无损,以至于今,非复如古之简易也。
今所行皆非周礼。
三年一郊,非周礼也。
先郊二日而告原庙,一日而祭太庙,非周礼也。
郊而肆赦,非周礼也。
优赏诸军,非周礼也。
自后妃以下至文武官,皆得荫补亲属,非周礼也。
宰相宗室以下至百官,皆有赐赉,非周礼也。
此皆不改,而独于地祇,则曰周礼不当祭于圆丘,此何义也?
议者必曰:「今之寒暑,与古无异,而宣王薄伐猃狁,六月出师,则夏至之日,何为不可祭乎」?
臣将应之曰:「舜一岁而巡四岳,五月方暑,而南至衡山十一月方寒,而北至常山,亦今之寒暑也,后世人主能行之乎?
周所以十二岁一巡者,唯不能如舜也。
夫周已不能行舜之礼,而谓今可以行周之礼乎?
天之寒暑虽同,而礼之繁简则异。
是以有虞氏之礼,商有所不能行,商之礼,周有所不能用。
时不同故也。
宣王六月出师,驱逐猃狁,盖非得已。
吉父为将,王不亲行也。
今欲定一代之礼,为三岁常行之法,岂可以六月出师为比乎」?
议者必又曰:「夏至不能行礼,则遣官摄祭祀,亦有故事」。
此非臣之所知也。
《周礼·大宗伯》:「若王不与则摄位」。
郑氏注曰:「王有故,则代行其祭事」。
贾公彦疏曰:「有故,谓王有疾及哀惨皆是也」。
然则摄事安吉之礼也。
后世人主,不能岁岁亲祭,故命有司行事,其所从来久矣。
若亲郊之岁,遣官摄事,是无故而用有故之礼也。
议者必又曰:「省去繁文末节,则一岁可以再郊」。
臣将应之曰:「古者以亲郊为常礼,故无繁文。
今世以亲郊为大礼,则繁文有不能省也。
若帷城幔屋,盛夏则有风雨之虞,陛下自宫入庙出郊,冠通天,乘大辂,日中而舍,百官卫兵,暴露于道,铠甲具装,人马喘汗,皆非夏至所能堪也。
王者父事天,母事地,不可偏也。
事天则备,事地则简,是于父母有隆杀也。
岂得以为繁文末节而一切欲省去乎?
国家养兵,异于前世,自唐之时,未有军赏,犹不能岁岁亲祠,天子出郊,兵卫不可简省,大辂一动,必有赏给。
今三年一郊,倾竭帑藏,犹恐不足,郊赉之外,岂可复加?
若一年再赏,国力将何以给;
分而与之,人情岂不失望」!
议者必又曰:「三年一祀天,又三年一祭地」。
此又非臣之所知也。
三年一郊,已为疏阔,若独祭地而不祭天,是因事地而愈疏于事天,自古未有六年一祀天者,如此则典礼愈坏,欲复古而背古益远,神祇必不顾飨,非所以为礼也。
议者必又曰:「当郊之岁,以十月神州之祭,易夏至方泽之祀,则可以免方暑举事之患」。
此又非臣之所知也。
夫所以议此者,为欲举从周礼也。
今以十月夏至,以神州代方泽,不知此周礼之经耶,抑变礼之权耶?
若变礼从权而可,则合祭圆丘,何独不可。
十月亲祭地,十一月亲祭天,先地后天,古无是礼。
而一岁再郊,军国劳费之患,尚未免也。
议者必又曰:「当郊之岁,以夏至祀地祇于方泽,上不亲郊而通爟火,天子于禁中望祀」。
此又非臣之所知也。
《书》之望秩,《周礼》之四望,《春秋》之三望,皆谓山川在境内而不在四郊者,故远望而祭也。
今所在之处,俛则见地,而云望祭,是为京师不见地乎?
此六议者,合祭可否之决也。
夫汉之郊礼,尤与古戾,唐亦不能如古,本朝祖宗钦崇祭祀,儒臣礼官,讲求损益,非不知圆丘方泽皆亲祭之为是也。
盖以时不可行,是故参酌古今,上合典礼,下合时宜,较其所得,已多于汉、唐矣。
天地宗庙之祭,皆当岁遍,今不能岁遍,是故遍于三年当郊之岁。
又不能于一岁之中,再举大礼,是故遍于三日
此皆因时制宜,虽圣人复起,不能易也。
今并祀不失亲祭,而北郊则必不能亲往,二者孰为重乎?
若一年再郊,而遣官摄事,是长不亲事地也。
三年间郊,当行郊地之岁,而暑雨不可亲行,遣官摄事,则是天地皆不亲祭也。
夫分祀天地,决非今世之所能行。
议者不过欲于当郊之岁,祀天地宗庙,分而为三耳。
分而为三,有三不可。
夏至之日,不可以动大众、举大礼,一也。
军赏不可复加,二也。
自有国以来,天地宗庙,唯飨此祭,累圣相承,唯用此礼,此乃神祇所歆,祖宗所安,不可轻动,动之则有吉凶祸福,不可不虑,三也。
凡此三者,臣熟计之,无一可行之理。
伏请从旧为便。
西汉之衰,元帝贡禹之言,毁宗庙。
成帝丞相衡之议,改郊位。
皆有殃咎,著于史策,往鉴甚明,可为寒心。
伏望陛下详览臣此章,则知合祭天地,乃是古今正礼,本非权宜
不独初郊之岁,所当施行,实为无穷不刊之典。
愿陛下谨守太祖建隆神宗熙宁之礼,无更改易郊祀庙飨,以敉宁上下神祇。
仍乞下臣此章,付有司集议,如有异论,即须画一,解破臣所陈六议,使皆屈伏,上合周礼,下不为当今军国之患。
不可但执周礼,更不论当今可与不可施行。
所贵严祀大典,早以时定。
取进止。
〔贴黄〕唐制,将有事于南郊,则先朝献太清宫,朝享太庙,亦如今礼,先二日告原庙,先一日享太庙,然议者或亦以为非三代之礼。
臣谨按:武王克商,丁未,祀周庙庚戌,柴望,相去三日。
则先庙后郊,亦三代之礼也。
程给事越州 其一 北宋 · 沈绅
 押麻韵
天街雨歇飞花,镇东新府腰青緺
晓排阊阖辞玉皇,肃斋先过文德衙。
赤墀再拜升东涂,赭袍前对明朱霞。
公行早为上所器,恩言褒宠何光华。
翰林紫微文章公,欢然惜去宴头加。
东堂西府争落笔,诗艳万丈灵星槎。
行周四方心尚壮,劲气晚节开胡沙。
东南便乡久思归,翠岩白水得地嘉。
秋风鲈鱼正鲜肥,旗鼓满城看过家。
吾乡禹功有馀烈,旧俗质厚民不哗。
比年天时苦荒札,大资公已勤栉爬。
行当下车镇清和,仁贤相继自足夸。
蓬莱到日望三山,海波浸眼穷天涯。
酒浓诗豪真乐都,莫为画船留若耶。
公才甚高宜大用,归来禁鼓听新挝。
五行说 北宋 · 晁补之
 出处:全宋文卷二七二四、《《鸡肋集》卷二七
《洪范》:「初一曰五行」,金木水火土而已。
何以为十哉?
《易》曰:「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
水生天一成地六,火生地二成天七,木生天三成地八,金生地四成天九,土生天五成地十。
去其生成之数以言,则其嬴皆五。
五,土也,物非土不育,故《太玄》曰:「中和莫盛于五」。
故稼穑作甘,五之所生,十之所成也。
生于阳者成于阴,生于耦者成于奇。
一、三、五、七、九,皆乾之奇也;
二、四、六、八、十,皆坤之耦也。
天地,父母也;
金、木、水、火、土,天地之五子也。
天有此五气,故为天五行;
地有此五气,故为地五行。
故一、三、五、七、九,天之五气也;
二、四、六、八、十,地之五气也。
五位相得而各有合,故其辨则十,其合则五。
润下作咸,炎上作苦,曲直作酸,从革作辛,稼穑作甘,合四方中央而五位定。
由是,大挠以生甲子,容成以生历,黄帝以迎日推策,尧以闰月定四时成岁。
辛、壬、癸、甲,甲子之见于经者也。
阴阳家流不见于经。
日官居经以底日,日御不失日以授百官于朝,此阴阳家流之见于传者也。
太史公曰:「因之列于九流」。
《记》曰:「播五行于四时」。
或谓支干配合,以言吉凶,起于唐吕才
五行甲子,自有之。
物生皆受气于五行,阴阳相摩,八卦相荡,五气之自然盈虚消息,孰能逃之?
才能用此以推之,非起于也。
自五行之为物,皆合阴阳,冲气而生。
坎,水也,而含阳;
离,火也,而含阴。
故有阴中之阳、阳中之阴。
十日之有刚柔,犹阴阳之有老少也,有老阳又有少阳,有老阴又有少阴。
故甲乙皆木,丙丁同火,庚辛咸金,壬癸俱水,而戊己偕土也。
是五位相得而各有合也。
期三百六旬有六日者,一昼一夜然后成一日,一盈一亏然后成一月,故即太阳之日,以名百刻之日,即太阴之月,以名三十日之月。
假令合璧起于牵牛,十一月为正,行周之时也,则子、丑、寅为春,卯、辰、巳为夏,午、未、申为秋,酉、戌、亥为冬。
然而孔子曰:「行夏之时」。
夏正人统、授人时,从圣人为正,故寅、卯、辰为春,巳、午、未为夏,申、酉、戌为秋,亥、子、丑为冬。
以一日为岁,则夜半子阳生冬至之象也;
日南午阴生,夏至之象也。
甲至癸,十日也;
子至亥,十二辰也。
十日所以为五行也,十二辰所以为四时也。
播五行于四时,故阴阳之运无穷,如《易》之六十四卦,终之以《未济》,周而复始,旋相为六十日。
日辰易位,而纳音之说生焉。
然而子丑一定之位也,甲乙循环之气也,是其所谓播之于此者也。
十二辰之于昼夜、四时、晦明、寒暑,一定而不可乱也。
播甲乙于子丑,周则复起丙丁;
播丙丁于子丑,周则复起戊己。
辰有定而日惟新,惟新者犹人也,一定者犹位也。
譬日于百官之人,譬辰于百官之位,各以其刚柔缓急,施设于事,皆其人之所为。
无人而虚其位,位能自为哉?
以此人居此位,然后有此事;
以彼人居彼位,则事亦如彼。
故人得位而为事,犹日得辰而生纳音也。
日者,人也;
辰者,位也;
纳音者,此人此位所成之事也。
故观吉凶者,日为事之主、纳音为事之成,皆日之所为,待位以行之,而观成于纳音。
如是,甲子为木人而不为金人。
所谓天元一气,五行所播之。
气本盛衰,观此而纳音者,要其成耳。
珞琭子所谓「天元一气,定侯伯之迁荣,观贵贱有无,必以气」。
要行事成败,则以纳音,尊吉卑凶,是其本说。
而或者专用纳音,故时差也。
五星,则五行之气也。
二十八舍,即四时之位也。
播五行于四时,犹之运五星于二十八舍也。
角至箕,东方之宿也,春也。
斗至壁,北方之宿也,冬也。
奎至参,西方之宿也,秋也。
井至轸,南方之宿也,夏也。
五星之好庙,犹十日之盛德,各有在也。
播五行于四时,运五星于二十八舍,五行逢其用事,犹五星得其所乐处也,吉凶可知也。
播而无穷,运而不已,五行反其所用事,五星悖其所乐居,则其凶可知。
大略如此。
参之以其气运合,会吉而凶,凶而吉,上下无常,犹之易爻,不可为典要。
珞琭所谓妙在识其通变,拙说由神也。
然亦以五星为人、二十八舍为位,以此星居此舍,以彼星居彼舍,而灾祥易矣。
是星能为之也,非舍能为之也。
然由此而有逆顺,所成灾祥各殊,犹之纳音之所成也亦不同。
然既曰十日合而为五行,而气之老少,日之刚柔,判然异用。
至于五星,则五而已,不为十也。
何以合之?
曰五气以刚柔为十日,五星以逆顺为十用。
就术之一论之,克我者为官、鬼。
夫克我者一气也,乃或好而为官,或恶而为鬼,则阴阳相求而言耳。
夫阳之所求者,阴也;
阴之所求者,阳也。
阴而得阳,阳而得阴,则为咸常,夫妇相感以通、相与以久也。
阳而逢阳,阴而逢阴,则为二女同居,其志不相得,曰睽,是《易》之义也,阴阳之性也。
故十日以阴干克阳,阳干克阴,则天地相合,以降甘露。
如水得土而有防范,金得火而成方圆,虽克也,相得而不相胜,故更为用。
若以阳干克阳,阴干克阴,则志敌而力抗,则两雄必争,二主必危。
如一勺水之少,土盛则堙;
一钧金之轻,火炽则飞,此其常理也。
如甲阳木之得辛阴,乙阴木之得庚阳,故夫妇为用。
若甲而遇庚,乙而遇辛,则为志敌而力抗。
然甲彊而庚弱,乙盛而辛衰,则虽鬼不能为之灾,犹之捧土不可以塞盟津,不胜故也,虽金亦然。
故论其常,欲以阴阳之相求,不欲其阳阳阴阴之相敌。
通其变,则阳为阳助,阴为阴益,千变万化,而未始有极也,故五星之逆顺似之。
术曰:「金木相逢极为美,土火二星为恶曜」,是以其常也。
然而金木岂不可以为殃?
土火岂不可以为祥?
水亦然也。
顺则水为饮,为浆,溉田亩,浮舟航;
逆则垫溺。
金为钟铎,为槃盂,反则刀剑鼎镬诛。
木为宫室,为舟车,反则与桎梏棺柩俱。
土生用于稼穑果蔬,死用于坟墓覆压之虞。
火生用于烹饪爟燎,死用于灾其室,燔其躯。
以五物而反之于逆顺,是五星犹十日,视其好恶而变化随之。
陈昉所载:阴阳四时,有若干神者随。
六十日而运,各有其次,亦有吉凶。
或曰:实无至此之虚也。
善者习五行之精华气,恶者皆五行之缪盭气。
其理或然。
记》言「天地之仁气、义气、温厚气、严凝气」,亦各有方。
《易》言「帝出乎震」,「成言乎艮」,亦各有位,启闭生杀随之。
术家之神位,理出于此。
然经简而术繁,繁用则疏,简用则密。
《记》之说,《易》之义,皆在矣。
赵龙图 北宋 · 李新
 出处:全宋文卷二八八四、《跨鳌集》卷二一
岁在大渊献,某摄梓司寇
会阁下初入境,走拜下尘,退而告人曰:「使者气渊定,自息以踵,出语粹润,声应黄钟之律,若拊璆琳,清越以远。
赤泽如规,天庭晶明,兰台峻直,隆负而丰下,神观庄靖,进止详雅。
望之沈然,即之也温真,富贵人也」。
祗事五年,数视台光,熟顾公行事,未始有过。
九支下都之役,取兵于夙籍,取财于馀羡,卜筑飞挽,而州县不知。
献言盈庭,横议斥幕,公独计于心,吏奉成策,务在不扰,惟耐久近厚,乃肯经始。
有欲榷民酤以益边用,徙边市以实新城,有欲商夷人之,筑市易之邸,童山木以资费,割租赋以赡兵。
公曰:「此正登龙断咈百姓之事,吾不为也」。
昔议鼓铸,吕申公独建言愿不禁农具,识者谓有宰相器,后果如约。
公之为言,利亦博矣。
某目公四进官,再进职,超升使介,换易服章,位益尊,权日益重,宜节节据体貌而咸虚樛屈,愈谦下于前日,无一芒矜大之色。
向文简大耐官职,方之于公,又何间然?
一道士人,成就强半,既获顾遇,则谗间不行,专治大体,不责苛微末。
故凡不当意,必教诲讽导,不臬碍其进,浊流小过,包含掩冒,辄不出口,胸次不知几云梦,伯仁空洞,叔度汪洋,郝娄耐事,见于今日,使人消鄙吝,忘形遗辱,愿执鞭靮为驭而甘心焉。
去古已远,人无异见,许负唐举不垂筌蹄之书,郭有道裴行俭扫绝人伦之鉴,退居下坐,自有青白。
而尺涔止水,堪烛须眉,曩在新疆曾隶一傔之役,酸辛寒乞,露于眉宇,龙钟跛倚,有愧面目,城纯与滋,计书通天,赏典到地,无名受禄,独得四阶之进。
毛遂歃血,某最因人成事,子推远引,某为贪天之功。
非阁下特保提某,复何以至此!
及参外选,心口相盟,必欲祗恪贱事,旦旦扫门,以护云林之庇。
王粲依刘公,石洪依乌公,韩愈马总晋公牧之依牛公,郑覃依卫公,得其所依,则坐安席,寝安枕,食饮安味,亲安旨甘,一家安饱煖。
其所安者,又非一也。
缪侣记室行周一星,微誉弗闻,救过不暇,中山之谤书日至,东阿之毁言日甚,曳裾失谒,倒板汗流,虽亡它虞,但自胆落。
盖名利之兵起于几席,杀身之祸肇于酒杯。
怠者忌脩,则曰其不免矣;
同列竞进,则曰孰为来哉!
重念某立朝无亲,居府无助,孤寒二字,与生俱生,廉白一身,得死宁死。
耕奴织婢,既积日而累年;
老马敝车、幸知途而合辙。
惟阁下全而成之,亦全而归之。
禽固择木,木亦择禽;
客善相主,主亦相客。
若是则某安所逃?
审惟去取已大定矣,情迫直书,干冒鼎席
死罪,死罪。
宋故邹府君志新墓志铭 宋 · 孙觌
 出处:全宋文卷三四九三、《鸿庆居士文集》卷三七、同治《宜黄县志》卷四五
临川隐君子邹志新,绍兴二十三年八月丙戌感疾卒。
诸孤卜地于崇仁县青云乡之河源,以二十六年三月庚申举君之柩以葬。
前期,具书走介,属父友识其墓。
绍兴初被谗逐,当诣象州,次临川,而盗掠行人于高安新淦之閒,少留宜黄宝积院
当是时,投荒万里,留落异县,独游穷处,舍者争席。
志新不鄙余,一见倾盖如旧。
宜黄山水胜绝名江右,余日从诸公上下岩谷,饮酒歌呼以为笑乐。
志新居閒,侃侃然不动声色,危坐竟日,不见颓堕之容,若不可亲疏者。
已而去临川,踰桂岭趋象;
旋蒙恩贷,归宿田里。
志新千里命驾,访问生死,握手道旧故,过旬而返。
问遗之书,积二十年,累数百纸,久要如一日。
呜呼,逝矣!
诸孤谓不朽之记,宜见于余文,乃叙而铭之。
志新讳陶,姓邹氏宜黄县人,志新其字也。
曾祖务本,不仕;
祖齐,宣义郎致仕;
父馀,承议郎、守侍御史
侍御建中靖国时,历三院御史,以抗直敢言称天下。
蔡京当国,斥守南安军,遇疾以没。
侍御素贫,不治生产,既没,无田庐以归。
志新廉介有父风,昼躬耕,夜读书,虽邻里莫见其面。
始余见之,寒暄粗接,似不能言者。
即之既久,论说古今,剧谈世事,所以设施先后缓急之方甚可听,而韬湮自晦,不愿人知,人亦无知者。
以耕以养,遂丰其家。
清净寡欲,恭俭好礼,布衣疏食,不改于旧。
鬻书数千卷,迎师教子,挥金发无所计惜。
春秋二税,先期输之,无一吏扣门。
刺史县大夫皆曰:「邹君盖处士之贤者」。
多尊异之。
享年六十九。
妻吴氏,有贤操,通议大夫思之女。
生七男子:曰宗谟,以文学知名,尝一试礼部,不幸蚤世;
曰宗嘉,承节郎、监潮州潮阳县盐税;
曰宗说,曰宗皋,曰宗定,曰宗钊,曰宗谔,皆以学行世其家。
宗皋亦前卒。
七女子:涂中胜、许世纬、侯崿、李佩弦、郑顗、伍诰、饶行周,其婿也。
孙男十三人:升卿、子卿、巨卿春卿仲卿颜卿夏卿、益卿、鸿卿端卿君卿慈卿斌卿
孙女八人。
曾孙男女五人。
余自岭表还,过临川,念志新尝振余于羁寓困绝之中,枉道二百里过其家,志新出陈莹中邹志完江民表往还书帖数函示余。
三公者,与侍御同时言事得罪者也。
书词大抵悼侍御之亡,而喜志新为之后。
又有会稽杨炜,尝移书镌诮乡人之辅政亡状者。
后十五年,黄岩,锄治凶恶无所贷。
怨家得其书,益以诋时相之语,录本讼于朝。
时相大怒,逮系廷尉狱,论为城旦,投之海坞,选吏部送。
徒步千馀里,卧临川客邸中,不能兴。
志新适见之,舁致其家,置酒具饭,出白金以赆,惊谢感泣而去。
志新性不容常人,而遇放臣逐客独厚如此,宜其穷至于老死而不遇也。
铭曰:
呜呼志新,韫椟之珍。
高节迈伦,孤标绝尘。
不缁不磷,以贵爱其身,而裕其后人。
视此振振,以考余文。
醮新宅青词 其二 宋 · 张纲
 出处:全宋文卷三六八○、《华阳集》卷三○
土木妄兴,深负震惊之罪;
云天下覆,敢稽禳谢之仪。
伏念臣聚指猥多,结庐甚隘。
久欲命工而增筑,虑黩阴阳;
顷因从宦以去家,遂鸠徒役。
凿旧山而开址,穿积壤以居楹。
规模仅足于一区,功力行周于三岁。
每虞招衅,常再祷于神休;
兹幸落成,用并陈于法会。
伏愿高穹垂鉴,列耀回光。
由衷俯察于信诚,轻动潜消于悔吝。
上栋下宇,永观风雨之除;
幼子童孙,咸赖帡幪之赐。